回家探望老母,夜裡和母親睡在舊床上。

母親手腳不靈便,她在床上磨蹭,掙扎,騷動的床板彷彿無聲的叫喚,我醒過來,一把扶起像洗衣板一樣乾瘦僵硬的背,一夜如是者三兩回。

偶一回頭,床板上斜斜映著月光,那月光微微顫慄著,如此清冷,如此乾淨,如露水般浸透整個房間。窗外香蕉樹在沙沙私語,夜風送來野薑花的氣味,草叢中似乎正熱鬧活動著,像一個充滿信息的異次元世界,神秘,而可親。

一樣的房間,一樣的月光,像某種致命的打擊,恍惚之間,正當少女的日子紛紛回來了。粗野而天真,幻想著的詩的國度,未完成的生命草圖還攤在書桌上。而那些遙遠的夢境還是一樣遙遠,唯多了一些些傷心,隱痛。

因睡不好頭部開始隱隱作痛,晨光初發之際,已起床的母親在床邊摸索,塑膠袋悉悉碎碎的聲音,腳步聲,開門聲,不斷撞擊著我破碎的睡眠。床前明月光,遂成了身體不可承受之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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