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門舞集例行的戶外公演邁入第十五年,今年將重新演出經典舞作《白蛇傳》。《白蛇傳》是雲門獲邀演出最頻繁的舞作之一,但二○○八年八里排練場的大火,燒毀了已故雕塑家楊英風為《白蛇傳》設計的藤製布景道具,林懷民心痛不已。如今,經過近一年的重製,《白蛇傳》終於再現江湖。

「台灣是一個不斷在遺忘過去的地方。」林懷民說:「現在大家都認識林志玲,但誰還記得在她之前,台灣的第一美女是誰?更之前的又是誰?」他又接著問:「誰還記得台灣有個楊英風,誰記得他有哪些作品?」

因此,在林懷民想法中,雲門演出或許可以像個小小美術館,提醒大家記得一些台灣人物的存在與價值,「像是《白蛇傳》看得見楊英風的雕塑作品,《薪傳》聽得見陳達的月琴聲音。」

林懷民在一九七五年創作出《白蛇傳》,當時雲門不過成立兩年,藉著現代舞、芭蕾、京劇與特技身段的融合,重新講述了許仙與白蛇、青蛇情感糾葛的故事。

從舞者的肢體動作到布景道具,林懷民大量運用京劇演出的寫意美感與象徵手法。為了讓道具與舞蹈呼應,當時他找上楊英風來協助設計。「我要它在舞台上是個『活的』道具,就像舞者活的肢體,並且它也得是雕塑,一個真正的雕塑。」

白蛇與青蛇共居的蛇窩、遮掩住白蛇與許仙纏綿的藤簾,以及法海手上的禪杖,都是楊英風以台灣當時盛行的藤木製成。每一處的彎曲幅度、粗細伸展,都是楊英風順著每根藤木的原形特性設計,每件都是獨一無二的雕塑。

因此,當大火吞噬排練場後,最讓林懷民心疼的,就是楊英風的這組作品。

去年,雲門技術人員根據過去的演出照片,展開《白蛇傳》的重製計畫,卻面臨「藤藝在台灣已沒落」,加上藤木目前在許多國家禁止開採,不但買不到藤木,也找不到人重製。

林懷民感慨:「當年藤製的家具、工藝品多麼盛行,如今光是要找藤木就不簡單了,還有誰能記得這類工藝技法?」

經過幾番波折,雲門終於透過彰化田尾地區的東峰藤業買到藤料,並找到一位當年專事製藤,近年轉業養豬的藝師許添福來協助重製,才讓《白蛇傳》再現。

儘管在林懷民眼中,《白蛇傳》二○○八年前已有四百多場的國內外演出紀錄,是部「看到眼睛要發繭了」的作品。但對於能夠重製楊英風的雕塑道具,並且在十五周年的戶外公演上宣告《白蛇傳》重生,他感覺充滿意義。

「我們著眼的不只是演出,而是觀眾在台下肩並肩、有秩序又專注的『在一起觀賞』的經驗,彷彿回到台灣早年的廟會盛況。透過舞作,觀眾還可以看到楊英風的雕塑,認識這位雕塑大師,又看見藤工藝的展現!」

今年的「國泰藝術節─雲門舞集戶外公演」將於十七日於台北縣板橋第一運動場、廿四日在彰化縣立體育場登場。演出除了《白蛇傳》,另有《狂草》、《行草貳》、《水月》與《花語》的選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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