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皇帝溥儀的弟弟溥傑民國25年赴日本訪問,林熊徵(右一)、許丙(左一)在東京接待,左二為日本總督太田政宏。(本報資料照片)
▲末代皇帝溥儀的弟弟溥傑民國25年赴日本訪問,林熊徵(右一)、許丙(左一)在東京接待,左二為日本總督太田政宏。(本報資料照片)

編者按那些歷史課本中的人物,似乎彈跳到眼前;作者信手捻來所提及的那些世家、千金,那樣一段動盪歲月和紅男綠女,讓歷史呼吸的脈動似乎與這塊蕞爾小島共同起伏。清末以降,兩岸顯赫家族之間的聯姻,交織成有血有淚的章節,如果說這是新時代的皇親國戚,未免封建,不過也許正是作者的背景和特質,最適合捕捉這類時代的音韻。

大妹夫的家族史可說既複雜又有趣,因其中涉及許多近代史上的知名人士,像溥儀帝師陳寶琛、沈葆楨、嚴復、辜振甫……都有著錯綜複雜的姻親關係。

我有三個妹妹,依年齡倒著排,大妹夫年齡最小(還小我大妹2歲),二妹夫次之,而小妹夫年齡最大,其中二妹夫還是大妹夫的表哥。談起我大、二妹夫的家族史可說是既複雜又有趣,因為其中涉及兩岸許多近代史上的知名人士。

與板橋林家淵源深

我大妹夫姓蔡,父親叫蔡啟恆,祖父叫蔡法平。蔡法平字良垣,福建侯官人,1881年生,馬尾海校畢業,但因丁憂沒有上船,脫離海軍後留學日本,1907年時由陳寶琛推薦,為板橋林薇閣(熊徵)聘請來台擔任總帳房,管理林本源全部產業(他的後任就是許博允的父親許丙)。

其實林、蔡兩家本來就是親戚,首先林國華生林維源、林維讓,還有一個女兒嫁給了福州蔡家,也就是蔡法平的母親,所以蔡法平是林國華的外孫,林維源的外甥。林維源出林爾嘉(過繼)、林柏壽(台灣水泥首任董事長)、林祖壽、林松壽四子,與蔡法平是表兄弟。

其次,林維讓生林爾昌、林爾康及林慕安、林慕蘭二女,林爾康娶了宣統帝師陳寶琛的妹妹陳芷芳,生林熊徵、林熊祥、林熊光三兄弟。其中林熊徵娶了盛宣懷的女兒盛關頤,兩人後來離異未生育任何子女,林熊徵的獨子林明成(現華南金控董事長)是1943年由日籍夫人所生。

林熊祥則娶了陳寶琛的女兒生子林衡道,所以我大妹結婚時林衡道也來了,我大妹夫叫他表哥,雖然他們年齡相差恐怕不止30歲吧。至於女兒林慕安則嫁沈葆楨的孫子沈成棟,林慕蘭嫁嚴復的三子嚴叔夏生三個女兒:嚴以喬、嚴倬雲、嚴停雲。所以算起來林薇閣還比蔡法平晚一輩,但兩人的年齡差不多。

蔡法平與林熊徵兩人都熱心革命,在東京加入林森的組織後併入孫文的同盟會,1911年曾資助19名留日學生三千日元旅費返穗(廣州)發動起義,後來失敗大多殉難,其中好幾個是蔡法平的親戚,這就是三二九黃花崗之役。

林熊徵在1946年底去世,嚴倬雲自上海來台奔大舅的喪,順便探望因「台灣自治事件」案被捕入獄的三舅父林熊光與許丙,所以認識了同案坐監的辜振甫,後來嚴成了辜的續弦夫人。她與辜振甫所生的女兒辜懷如正好就是我大妹在衛理女中的高中同學,真要算起來我大妹還長她一輩呢,雖然那已經是非常間接的關係。

大妹夫祖父蔡法平

蔡法平自己的婚姻關係也很精彩。他的原配是廣州知府的女兒姓陳,早逝之後再娶林長民的妹妹林懷民,不料婚後不及百日亦逝,所以林徽因算是我大妹夫的阿姨。之後於1913年再娶劉崇瑞,她是林則徐長女婿劉齊銜之後,兄長劉崇偉等是福建最早開辦實業的首富,堂兄劉步溪娶了陳寶琛的長女,所以與林熊祥連襟,所生幼子劉攻芸於1949年任財政部長兼中央銀行總裁。

這位劉夫人於1918年生了我大妹的公公蔡啟恆後不久便於1919年因傷寒以26歲之齡去世。有人可能認為蔡法平命硬,連剋三位夫人,說也奇怪,最後娶的第四任夫人孫媃欽不但生了許多兒女,還活到107歲直到2009年8月才在台北新店去世,她所生眾多女兒中的一位嫁給浙江人士姓章,所生的兒子便是我的二妹夫。

蔡法平自台灣返福建後居於福州郎官巷,民國成立後曾任福建省的交通司長及財政次長,並兼任林熊徵投資的福建銀行總理等要職。1923年時福建省長(好像是薩鎮冰)要蔡法平當財政廳長,條件是要蔡貢獻金錢,當他正在家中猶豫不決煩惱之時,正好他的親戚來訪,蔡就向他訴苦,誰知這個親戚聽後一語不發跑去找省長應允了這個差事,當上財政廳長後回過頭來帶兵包圍抄家,所以蔡法平只好帶了家小連夜搭船逃往台灣。

我大妹的公公蔡啟恆當時年僅5歲,他在台灣讀小學、中學後進入日本東京帝國大學就讀法律系。福建省財政廳長這個職務在1938年由嚴家淦出任,嚴後來成為中華民國第五任總統。

1932年滿州國成立,蔡法平因福州同鄉好友鄭孝胥的介紹由台灣赴新京(長春)出任滿州國祕書及交際課長(宮內府禮官),溥儀赴日本訪問就是他一手操辦及陪同的。由於待遇好級職高機會多,當時赴滿州國工作的台灣人不少,其中包括號稱溥儀御醫的大同醫院院長黃子正,他的兒子正好就是我小妹在台大心理研究所的同事黃光國教授。

蔡法平在滿州國的時候長女蔡啟怡由許丙作媒嫁給台南人在滿州國工作的楊蘭州,幼子蔡啟運戰後留在吉林。蔡法平則於1964年在台中去世。

再下來講到我大妹的公公蔡啟恆。他在東京帝大畢業後繼承父親的衣缽服務於金融界,曾在台灣銀行工作,本來有人作媒介紹辜振甫的妹妹給他,但他不喜歡而作罷,後來娶了上海銀行家張氏家族的女兒。張家的財力可觀,30年代家裡就有游泳池,網球場及兩輛汽車。(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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