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我從美國去北京學中文,爸媽和哥哥來北京看我,我們去了趟長城金山嶺。那天是十月中,可能因「十一國慶」的人潮已散去,金山嶺只有我們一家加上導遊五個人。陽光溫暖,本來應該挺開心的,卻碰上一件事情,掃了興致。

緊迫盯人 很不自在

我們一走進入口處,有三位婦人立刻粘著我們,這種被跟著的感覺很不自由。三位婦人一直盯著我們和善地笑,其中一位像是主要角色的穿著黑毛衣的首先發話:「我們都是這附近的農民,因為今年收成不好,所以跟著遊客上長城,幫著扶把手或拿東西什麼的。」

我跟哥哥都高大強壯,根本不需要她們的幫忙,她們只好只是跟著走,我們也只好被迫被跟著走。

媽媽就開始跟她們說說話,傻傻地問她們知不知道在月球上望向地球,只能看到長城。哥哥很快接口:她們當然知道。黑毛衣的就對哥哥說:我們很忙,都是孩子在看電視。我心裡想,這農民一定從電視上看到了很多訊息。

爸爸鞋子磨腳不能再走遠,導遊偷懶,說要陪爸爸,三位婦人中不大講話戴斗笠的也留下來不走了。哥哥愛照相,我和媽媽就當他的模特兒,繼續沿著台階向上爬,尋找特別的鏡頭。黑毛衣與另一位穿紅毛衣的跟著哥哥,吵嚷著要他照這裡照那裡。哥哥脾性好,覺得她們很煩,但也只皺眉頭不講話。

我們只走了一小時即決定打道回府,爸媽商量該怎麼給小費,我雖然心裡想,那是給「被打攪費」,但也知道這世界人人想賺錢。媽媽請教導遊,如果每位婦人給十元人民幣怎麼樣?導遊回答:她們好像不是要小費,是想賣書。媽媽滿臉迷惑,而我馬上感覺書價一定不便宜。

賣書被拒 丟來冷眼

媽媽客氣地對黑毛衣婦人稱謝,正拿出三十元人民幣,紅毛衣婦人迅速遞進三本關於長城的書,她說只買一本就行了。我問一本售價多少,她說一百五十元人民幣。爸爸翻了幾頁不喜歡拒絕買,三位婦人一起聯合上陣勸說爸爸,哥哥在旁直搖頭很無奈的樣子。

我忍無可忍,盡量「輕聲細語」:難道我們連不買書的自由都沒有嗎?我的話都還沒講完,她們的臉色瞬時由和善變凶悍,完全像四川的「變臉」。她們扭頭就走,甩也不甩小費一眼,三十元對她們而言好像是「侮辱」,不是「謝意」。

她們的舉止使我感覺「謝意」這個意義也變了臉,變得像電視乾隆劇裡和珅的嘴臉,綴了賄賂的印記,錢多多才滿意。

走了十幾步,紅毛衣的回頭對媽媽說她有幾十元美金,可不可以幫忙換成人民幣?媽媽說身上沒剩多少人民幣。她就惡狠狠地丟一道冷眼過來,好像一把小尖刀丟過來。如果我是她們,我一定開開心心地拿下三十元小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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