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與土耳其間的首次軍演在月初落幕。連日來,各方討論熱鬧滾滾,本周上市的美國《國防新聞》周刊甚至選為封面故事,並以社論評析。不少平面、電子媒體也寄以莫大關注。在這其中,國軍又應如何看待?

很多專家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難以置信」,畢竟北約國家的空軍與美國的潛在對手聯合軍演,非比尋常,予外界極多猜測。再一深入探究,這件事不但是重大的戰略突破,還涉及各方的爾虞我詐,超出了軍事層次。

共軍派出多少飛機赴土?答案是五架,含四架戰機及一架空中加油機,另有修護等地勤人員數十人。戰機機型為何?答案是蘇愷廿七。這就是議題了。中共為什麼不選派自製的殲十、殲十一,以壯國威?答案是「保密」。因為蘇愷是俄製產品,不論停在土耳其,或沿途停留加油時,盡管讓別人看。哪怕是中途故障,甚或發生意外而必須搜救,都不致有洩密之虞。

走什麼路線?這個問題在二○○七年是共軍的切膚之痛。當時大軍開抵阿拉山口,準備借道哈薩克,前往俄羅斯參加「和平使命」反恐演習。不料哈薩克搬出憲法,硬是不借,解放軍只得往東繞經蒙古等地,最後由綏芬河進入俄境。

這次經由巴基斯坦、伊朗、進入土國,堪稱順利,且獲准落地加油。不過土耳其方面一句話:「我們不知道中國飛機怎麼飛來的」,令專家吃驚。因為這意味土國並未提供導航服務,也意味著中共空軍已有自己的全球衛星導航能力。

共軍飛機從三亞飛到齊齊哈爾,即具有「遠程奔襲」的意義,但畢竟全程是在國內。○七年的軍演是首次實施「本土起飛、空中加油、境外突擊、不著陸往返」,但遠不如這次距離之長、情況之複雜。

從什麼機場起飛?如果是烏魯木齊,那很正常,因為那兒本來就有軍用設施。但如果是從伊犁等民用機場起飛,就意味著共軍擁有一定程度的「民用輔助力量」,諸如導航、加油等。這令人想起不久前,長春機場曾短暫關閉,外傳即是演練以民用設施協助軍事任務。

各方論述不盡正確,例如稱共軍動用米格廿九,其實全世界近卅國使用米格廿九,但中國不在其中。

一九五五年,毛澤東題詞勉共軍「建立一支強大的人民空軍」;四十多年後,江澤民題詞略為不同:「建立一支強大的攻防兼備的人民空軍」。這次共軍飛了六千公里到地中海附近的孔亞,正是進一步實踐「攻防兼備」的理念。

共軍出動加油機,因此研判參演隊伍來自廣州軍區。不過加油機是有備無患,未必真的派上用場。共軍加油技術落後美國甚多,加油時必須一高(加油機)一低(受油飛機),藉地心引力加油;美國則已突破了這個限制。

土耳其不與美國聯演,卻選了中共搭檔,美國當然不悅。然而美國不悅到什麼程度?會不會轉而與土耳其演雙簧?因為如果美國全力施壓,土耳其犯不著在這件事上開罪美國;相反的,藉著土、中聯演,美國有機會掂掂看共軍空軍的斤兩。「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就如傳聞中共的「兩彈元勳」(原子彈、氫彈)鄧稼先接待旅美科學家楊振寧時,事先交代所屬要謹慎,因為「你只要講一個數據,他就知道…」。

土耳其的國力不可小覷,人口居世界第十七位,GDP居第十八位,尤其空軍實力在北約諸國僅次於美、英,且是全球歷史最悠久的空軍勁旅之一。中共「進軍」安卡拉,有更廣闊的著眼點,即使單就軍事而言,土耳其正購建飛彈防禦系統,也有意發展地對地飛彈,中共自然想分一杯羹。何況中、土之間的軍事合作行之有年,九○年代中期,中共即曾協助土耳其發展軍備。現在藉由聯演逐步加溫,難怪雙方提出遠景:五年內,雙邊貿易額由現在的每年一百七十億美元提高至五百億美元(見圖,溫家寶與土耳其總理埃爾多安,新華社)。

在美國勸阻下,土耳其沒有動用F-16戰機參演,而是以較舊式的F-4「幽靈」式參演。台灣方面對此稍感安慰(按,土耳其另一主力機是F-5,也與台灣相仿)。另一方面,台灣應有更強的自信,因為共軍空軍力爭上游,正足以佐證國軍空軍的堅實。共軍空軍可以向西飛越中亞,飛到歐洲的門口,說不定有朝一日與法國聯演;也可以向南飛、向北飛;卻無法否認「東飛不易」的事實。第一位成功駕駛米格機投奔自由的劉承司當年在宿舍暖氣管上寫下的「立志東飛」,依然是共軍難以克服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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