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蔣介石日記手稿本的開放,為揭開蔣介石的個人情感、家族親情提供了有力的史料。最大的特色在於大量記載了其個人的生活、情感、宗教信仰、家庭關係、人際關係、心理活動等內容,呈現了一個有血有肉立體感很強的蔣介石。作者運用蔣介石日記,剖析了政治強人的濃厚親情。

蔣介石對緯國又愛又疼又寵之情更是表露無遺。這種感情在對蔣經國的記載中是看不到的。

早年蔣介石雖然重視親情,但由於與妻子毛福梅感情惡化,使他與少年經國之間缺少心靈溝通,父子關係相對冷淡。其對經國除了予以學習的指點外,在日記中少有疼愛之情的流露。

經國拘謹對父敬畏

自1919年至1925年,蔣介石的日記中有關經國的記載約20餘處。內容大致可分為三類,一類是記事性的,如蔣在日記中說:「經兒由家赴滬入學」,「給經兒函」。二類是間接提到經國,如述及家事、母親、毛氏時附帶提及經國。如1917年他在日記中說:「是年為余族修譜之期,……名經國為建豐,繼於青弟,以慰母親念子之心。」又如1921年4月25日,其在日記說:「知母遍體虛腫,病非小可,愁悶不堪。門庭多故,使我有母不能養,有子不能教,皆毛氏一人所害。」1922年1月28日,他說:「母親逝世,不能在家與兒孫輩度歲,以後可憐我的無人了,愛惜經、緯的人亦少了一個。」三類是對經國的評價性的記載,言詞之間多見情感。如1920年8月30日,蔣介石在日記中寫道:「經兒來謁,其言語舉動,頗為明亮著重,心頗愛之。」又如,其在日記中稱「緯兒可愛,經兒可憐,思之沉悶。」但此類記載極少。

相較之下,蔣介石在早年的日記中,對蔣緯國的記載不僅篇幅遠多於經國,且文字中流露出來的父子感情是記述經國時所沒有的。如蔣介石在日記中寫道:「緯兒狡慢,問訓一次,事後心甚不忍,戀愛無已。」「朝餐後,緯兒甦醒,叫父不已,心甚戀愛。」日記雖短,卻生動地描敘了緯國的聰明與淘氣,而蔣介石對緯國又愛又疼又寵之情更是表露無遺。這種感情在對蔣經國的記載中是看不到的。

蔣介石家族史研究專家王舜祁認為,蔣緯國幼時所得到的父愛遠超過蔣經國,主要原因有二:一是蔣經國生相像娘,不如緯國漂亮,而且性格拘謹,不如緯國活潑;二是蔣緯國由姚氏撫養,當時蔣毛關係已瀕於破裂,而蔣姚尚處於恩愛時期,所以蔣介石接近緯國要比接近經國多。

兩人少有心靈溝通

筆者認為,除了上述原因外,尚有一點值得注意。那就是,經國比緯國大6歲,且蔣介石早年的日記,真正開始記事差不多在1918年,而此時經國已8、9歲了。一個8、9歲、性格拘謹的男孩,顯然很難與和自己母親不合的父親有心靈溝通。隨著年齡的增長,經國對父親的依戀之情日減,敬畏之情日增。

雖然對經國沒有特別的疼愛,但深受傳統思想影響的蔣介石明白「養不教,父之過」的道理。因此,對經國的學業,仍盡力提供優越的環境,嚴格要求。但在教育經國方面,蔣介石常與母親王采玉、妻子毛福梅經常發生衝突。1921年,蔣介石把經國送到奉化縣城讀書。經國乃是毛氏的心靈寄託,亦是王太夫人的心頭肉。幾天不見,便想讓經國回溪口。

1921年4月3日下午,毛氏未經蔣介石的同意,想把經國帶回溪口。蔣介石為此「忿不可遏,與之拚命大鬧。」因想念孫子,王采玉亦希望經國多回溪口,故多支持毛氏,令蔣介石頭痛。

其曾指責母親在教育經國問題上「陳腐」,他說:「談及教育經兒事,母言陳腐,此兒恐為所害,言之心痛。」為了使經國能接受更好的教育,蔣介石又把經國送到上海就讀。進入上海後,經國的學業進步更快。

1922年8月10日,蔣介石在日記中稱讚說:「近日經兒學問頗有進步,心頗自慰。」為了教育經國,常年奔波在外的蔣介石少有身教之機會,寫信就成為其教育兒子的一個最重要的方式。在蔣介石早年日記中,就有近10處給經國寫信的記載。事實上,至1925年蔣經國赴俄前,蔣介石前後給經國寫了20餘封信,在讀書、養身、修性方面不厭其煩地予以指導。

然而,透過這些信件,固然可以看到蔣介石對兒子的教育非常認真嚴格,甚至是一絲不苟,但其字裡行間往往嚴厲有餘,疼愛不足。因此,少年經國對父親多存敬畏,父子間少有心靈溝通。對此,曾與蔣介石一起生活多年的陳潔如較為瞭解。她認為經國在父親面前「老是一直緊張,不敢吭聲」。

為此,她曾對經國說:「他是你的父親,我知道他很愛你。你是他的兒子,我知道你也愛他,尊敬他。既然這樣,你們兩人必須習慣於相互交談,彼此信任。」

相隔萬里父子相思

1925年,蔣經國赴莫斯科留學,並被長期滯留於蘇俄。父子相隔萬里,生死未卜,直至1937年經國才返回國內。期間,違心「反蔣」的經國卻掩飾不住內心的思鄉、思親之情,而蔣介石在日記中也記載了他對兒子的思念與擔憂。

1927年4月,正當經國在蘇聯奮發向上之際,蔣介石卻公開「清黨」反共。這不僅使經國處境難堪,思想上也深感困惑。他在聲討蔣介石的集會上登臺發表演說,譴責父親,聲明與蔣介石決裂。

然而,經國的演說和聲明,未能完全取信於莫斯科,他不僅長期被滯留於蘇俄,且接連遭受政治打擊。處此情形下,經國的思鄉之情日增。他說:「現在我是完全與中國隔絕了。從前雖然每封信都被檢查,我仍然可以和親友通信,現在我就連寫一封信都不能了。當時思親之情及思鄉之情,真是無時或釋。」

有段時間,經國忍不住給父親寫信,他說:「我隔一兩天就給父親寫信,每封信我私下閱讀兩三遍就毀掉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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