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民主發展大事紀
台灣民主發展大事紀

十月九日下午,蔣渭水的孫子蔣朝根充當導遊,帶團把蔣渭水當年在大稻埕的非武裝抗日路線走一遍,三十幾位互不相識的民眾,步行近四個鐘頭後仍興緻昂然,共同進入九十年前蔣渭水掀起的「台灣人自覺」時代氛圍。蔣朝根站在當年蔣渭水被關的台北北警署、今寧夏路大同分局樓上笑說,「昨天聽到劉曉波得諾貝爾和平獎,他訴求那麼委婉都能得獎,那蔣渭水早該得獎了。」

這只是「蔣渭水現象」的一小部分,在此之前,藍綠一致支持將北宜高速公路命名為「蔣渭水高速公路」,政府發行蔣渭水郵票、紀念幣,馬英九總統日前更特別出席《渭水春風》本土音樂劇,蔣渭水究竟有何魅力,能在多年後贏得台灣民眾及政黨領袖的好奇與尊崇?

投入抗日 開啟了民主四大志業

一九八一年在宜蘭出生的蔣渭水,四歲時台灣因甲午戰爭成了日本殖民地。本名「蔣鴻章」的父親不恥與簽訂《馬關條約》的李鴻章同名,要大家往後叫他「蔣老番」,且不讓蔣渭水受日本教育,將其送入漢學私塾。蔣渭水第四代,也是唯一和蔣渭水一樣當醫生的蔣寶彰說,蔣渭水的漢民族意識是這時養成的。

蔣渭水在一九一○年考入台灣總督府醫學校,隔年孫中山發起辛亥革命。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美國總統威爾遜提出民族自決。從學醫到畢業後在台北大稻埕開設大安醫院的蔣渭水,一路深受辛亥革命、民族自決及後來日本民本運動的影響。

蔣寶彰今年三十歲,蔣渭水在和他同年時,就因有感於台灣人受歧視,投入非武裝抗日,並接連開啟了啟蒙台灣民主的四大志業─台灣文化協會、台灣民報、台灣民眾黨、台灣工友總聯盟。

與林獻堂併肩作戰 爭言論自由

「台灣的醫生、知識份子至今特別關心政治,就是受到台灣文化協會的影響。」現任「蔣渭水文教基金會」執行長的蔣朝根說,一九二○年代台灣留日學生發動非武裝抗日行動,蔣渭水在隔年成立文協呼應,結合了林獻堂、蔡培火、賴和、林幼春等響噹噹人物,並發表了著名的《臨床講義》一文。

兩年後蔣渭水更發行《台灣民報》,蔣朝根說,「蔣渭水當時以社論『豈有不許言論自由的善政嗎?』直陳『束縛言論的自由,便是惡政的證據。』要求准許台灣人設立言論機關,《台灣民報》也因此成為當年啟迪民智的窗口。」

文協後來出現左右路線分裂,老幹部蔣渭水與林獻堂另起爐灶創立台灣民眾黨,成為台灣第一個、也是日治時期唯一政黨,但右派領袖林獻堂其後退出,左派領袖蔣渭水則再組台灣工友總聯盟。蔣渭水以「同胞需團結,團結真有力」帶領台灣人要求罷工權、協商權、組工會,蔣朝根強調,「日本人當時最怕這個,認為這會製造台灣人與日本人的對立」。

蔣渭水的思想兼具中國民族主義、台灣人主體意識及社會主義思維,也造成如今兩岸藍綠紅政黨各自解讀的空間。

「蔣渭水出身貧寒,屬於新興知識份子,事實上是同情被壓迫者與基層工農階層的。那個年代,知識份子接收的世界潮流是左傾,『不左傾就是沒良心』,這也是為什麼蔣渭水會同情左派孫文搞的辛亥革命。」蔣朝根表示,後代歷史學家多認為蔣渭水「中間偏左」。

一生精采傳奇 理念跨世代流傳

蔣渭水為搞革命散盡家財;自己是醫生,卻死於傷寒,留下日本人毒害的謎團;又先與右派的文人雅士辦報、組黨,後和左派的農人、工人搞群眾運動,一生精采傳奇。蔣朝根強調,「蔣渭水身處的二○年代是我們現在難以想像的,從極右的軍國主義到極左的共產黨,各種光譜都有。」他引用台灣文史專家莊永明的說法表示,「那是台灣人自覺的年代,是台灣人睜開眼睛看世界,跟上世界潮流的年代。」

蔣朝根坦承,後代子孫一度也不瞭解這位祖先,直到近年改朝換代後,因研究才開始懂他。蔣寶彰也表示,蔣渭水對他最大的影響,就是體認「堅持到底的精神比任何物質生活都重要」。蔣渭水留下的火種開始在後代引燃,「蔣渭水現象」也開始得到台灣社會跨世代的理解,從而在這片他熱愛的土地上繼續流傳。(採訪/楊舒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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