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選舉,民進黨在縣市總票數上第一次贏過國民黨,也造成國民黨中央/基層選票結構上的大翻轉。過去國民黨雖在政黨競爭上全面優勢,但仍有選票是愈低層次的地方選舉得票率和席次愈高,愈往高層走則愈逐步降低的現象。

在九○年代,國民黨縣市長不分南北,大抵有五五%選票,到了直轄市議員則升高到六成,縣市議員近七成,村里長,更達八成。相對的,民進黨在村里長,席次是個位數百分比,但縣市議員、直轄市議員逐步上升,到了立委選票在一九九○年代達三成出頭,縣長四成多,二○○四總統選舉更一舉過半。

民進黨這樣的得票結構是國民黨威權體制制約下的結果。在威權體制之下,各種基礎組織,不管政治性的與否,包括他方政府、公務員、農漁會、工會,乃至一般NGO都被國民黨強力納編。在國民黨國家統合主義之下,階級矛盾又不強烈,民進黨在民間草根難以發展。然而戒嚴體制基本的意涵就是對台灣人民中央參政權的全面防範。

當政府把社會擺在對立面,社會自然在戒嚴體制、萬年國會、黨禁報禁、文化歧視等鮮明的「中央」議題上和國家對立起來。在民主化之前,形成了名為黨外的反對勢力,在增額立委、省議員、縣市長選舉一直擁有遠比縣市議員、尤其是鄉鎮長更多比率的選票和席次。愈基層的選舉,則愈為國民黨壟斷。

然而隨著民主化和社會變遷,國民黨在基層控制和各種NGO組織能力急速下降,這次呈現幾乎全盤翻轉局面:

五都市長,雙方選票勢均力敵外,市議員選票全面拉平,各佔三成,席次更一三○比一三○平手。至於最基層的里長,過去國民黨曾佔到八成,這次竟降到只剩不到三分之一!另外值得注意的現象則是台聯、新黨、親民黨的全面潰敗。而里長方面,民進黨並沒有因為國民黨的潰敗而明顯的上升。

這些現象整合起來,在台灣的政治版圖上呈現幾個全新的架構:

一、兩黨政治趨勢愈加明朗:這固然有拜國會採日本並立式單一選區兩票制之賜,也因為中國的壓力不論正面、負面都太過於壓倒性,形成了台灣內部強大的主要矛盾,壓抑了其他議題浮現的空間。兩黨制雖有其正面價值,但無論如何,多元的新興進步議題就難以受到社會重視。

二、無黨的空間在市議員選舉比市長大,固然有一採單一席次,一採複數席次的原因,但在採單一席次的里長為何無黨籍人數反而擴大最快。這顯示了台灣政治版圖,上層政黨化,基層去政黨化的趨勢。這既有助於小社區共同體意識的凝聚,也有助於國家高層政黨政策競爭態勢的形成。

三、在前述兩項民主政治正常化的同時,我們也發現傳統形成地方勢力的因素在弱化。於是構成政黨政治版圖的邏輯正面臨劇烈的典範轉移,也由於典範轉移,所以國民黨認為藍基本盤大於綠,正是舊有典範套用在現有世界的誤用。由於誤用而採「喚回深藍基本盤」的策略,其總票數之敗,也就無法迴避了。

(作者為民進黨前立法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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