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電波拉皮」是女士們推崇的美容方法之一。很多愛美女性喜歡做拉皮手術,讓自己的容顏重返青春年華。對於在臉上「拉皮」這件事,我這個大男人不太懂。不過,台北人這幾年熱門給大樓做「拉皮」手術,我就覺得很有意思。

原來,這種所謂的大樓「拉皮」,就是給老舊的大樓重新裝修牆面,讓從外面看上去煥然一新。這些年台北新蓋的房子價錢飛漲,老舊的房子就算在市中心,漲幅也很難跟新房子相提並論。於是,有些人腦筋動得快,乾脆選好地段的中古大樓,將外牆拉皮美化,以便提高身價。據房仲業者介紹,每坪花2到3萬,房價行情翻漲少則1成,最多甚至3到5成。

房產是個人和家庭的重要資產,怎樣使其保值、增值,這是投資理財的重要課題。對於住在精華地段老舊大樓的居民來說,要想讓自己原本的快速房地產升值,無非是兩種選擇:重建或者翻修。如果選擇重建,對於眾多各自獨立的住戶而言,首先整合意見就不容易,而且還必須面對至少1年半以上的等待期,加上興建完工後實際使用面積可能比較少,後續搬家等待的勞師動眾也讓不少住戶望而卻步。特別是戶數多、有店面、出租給別人使用的大樓,整合意見的過程非常漫長,甚至根本不可能。

大樓拉皮最大的好處是對於住戶生活的衝擊小,而且住戶可以使用和原來一樣大的坪數,而拉皮後煥然一新的模樣可以快速反映在房價上,房主們就比較容易取得一致意見,因此成為最快提升房地產價值的便捷辦法。更有意思的是,台北市政府還補助老舊大樓外牆拉皮整建,包括重貼磁磚、更新陽台花台等,這已經成為近一兩年房地產界最熱門的新聞話題了。政府進行這樣的修繕補助,不但改善了市容,而且讓這些老屋的房價立刻攀升,真可說是政府與居民雙贏的政策。

作為習慣公有制環境的大陸人,我注意到,不論是大樓外牆,還是居民社區的任何公共設施,在台灣人眼裡都特別重視維護保養。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公共設施的品質直接關係到房屋主人所擁有的資產價值。在大陸,雖然多年強調愛護公物,但讓人們發自內心地愛惜公共資產始終是一個大難題。社區的公共設施維護和保持,甚至樓道保持整潔,都是很不容易的。也許其中的原因正是我們缺少私有資產,自然就難以考慮到公共設施與自己擁有的房產價值的關聯性。

在台灣,我居住的社區雖然因為比較新而沒有做大樓「拉皮」,但所有的居民都非常愛惜公共設施。我從鄰居和家人親戚的言談中發現,兩岸之間二手房交易的活躍程度和影響價格的因素有所不同,關係到人們對於社區公共設施的愛惜程度。

二手房買賣交易十分活躍,經常有人來看房子,對這個社區的價值評估首先從外觀和公共設施開始。居民們十分關心自己現在所居住房子的市場行情,只要機會合適,就會出手換房,所以大家都不願意因為道路上有一點紙屑就影響自己房子的行情。花園、步道一定要維護保養在最佳狀態,更別說遠遠就能望見的大樓外觀。要知道,買家的印象好壞,對房價的影響少則幾十萬,多則上百萬。

想想看,在大陸,我們擁有和管理私有資產的時間和經驗畢竟比台灣差一些。在「人民公社」的年代裡,我們幾乎沒有任何私人資產。來到台灣,當我對私人資產多一些理解的時候,反而會花更多時間去思考:究竟什麼是公共資產以及公共資產對私有資產的價值會造成什麼影響。社區的公共設施與私有房產價格之間的關係,正好給我很多啟示。

這些啟示可以歸結為:沒有私人資產,就很難理解什麼是公共資產;如果在公共資產和私人資產之間建立某種聯繫,人們就會更加愛惜公共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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