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夏夜,我驚聽蟬鳴蟲奏聲四起,風雨裡,何處去找回父親?今天有霧,凋零的樹林出現重重的層次,從清晰而逐漸淡去、迷茫,兩者之間有一個和緩優美的過渡,這棵樹獨立可見,那棵樹淡薄了一些,另一棵卻有點像詩,像傳說了。我望進那深淺有致的樹林,如看見無限悅人的知性秩序,生與死、遠與近,逝者如斯,不捨晝夜。而這短暫的景致,太陽出來以後就不一樣了。

我們能饒恕逝者死去嗎,而逝者能饒恕我們愛的不夠嗎?那是一個昏暗的夜晚,我看著媽媽對著一疊白紙輕輕嘆息後闔上,再小心翼翼的用布包著放進床頭櫃裡,每個月的眉頭深鎖原來是為這樁,媽媽說那是保費,每個月都得繳的,我不以為然,何必拿錢去灌溉一個永遠不會開花的樹,不過就是堆看不見未來的紙,不能變成我想要的糖果,也不能換台變速車,為何媽媽要咬著牙把辛苦攢來的錢放進那堆紙裡,卻也沒有越變越厚。

爸爸是我家的航海王,他的船滿載我們一家的希望,爺爺奶奶以及三個小孩,他在海上奮力的搏鬥換來一家的溫飽,我們永遠愛他。在一個沒有月亮的晚上,我窩在客廳看電視,爸爸從樓上走下來準備出門,像往常一樣瀟灑的走出去,我那時不經意地回望著他的背影,依舊是那麼溫暖厚實,這是我們家的堡壘,總能令人感到安心。

航海王殞落 家庭風雨破碎

忽然在睡夢中的我被此起彼落的電話聲給吵醒,家裡的大人都不見了蹤影,電話中的人們都問著我同一句話:「你爸爸的船被吹走了嗎?」我對姊姊說人們都問著我奇怪的問題,姊姊說:「船被吹走,那人不是也被吹走了嗎?」我天真的說:「爸爸一定是去把船拉回來吧。」平靜不到片刻,鄰居們開車到家裡載著我們三姊弟前去碼頭,我們什麼狀況都來不及弄懂,就看見哭倒在岸邊的母親,以及斷腸的爺爺奶奶,那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悲痛的畫面,最多的淚水。我們就這樣跪著,等待爸爸的遺體從大陸運回來。那是一個怎樣的心碎的畫面,那不是我的最強壯父親。風雨中,我看見相思樹葉靜靜的飄落,一如父親殞落的生命,那樣靜默無語。

不知為何,我總以為和父親應該有個正式的告別,生死契闊,死別畢竟不如生離,沒有火車站的月台,沒有機場大廳,沒有清楚熱鬧的未來,從何告別起,在那片刻的關口。

是一個炙熱的夏天,卻將整個寒冬塞進了我們家,枝頭上知了的鳴唱聽起來也分外淒涼,像是齊聲宣告我們家的破碎,一個覆蓋著白布的父親。那白布像千堆雪般,埋葬了父親正值壯年的未來,更葬送了一家的希望。痛失愛子的爺爺奶奶,頭髮更花白了,母親則像失魂落魄的軀殼,為無法回頭的過去感傷,為沒有未來的明天惆悵,我們緊緊依偎著,用一堆黃土輕輕送走了父親。嗷嗷待哺的三個稚齡的孩子,加上年邁的爺爺奶奶,媽媽一個女人該如何撐過著個難關撫養我們一家六口。

國泰大樹 代父親守候家人

那時候家裡來了兩個人,是國泰的玉珍女士與他的先生,他們一得知消息以後就從台灣飛來這小島,滿滿的愛不辭辛勞的越過了台灣海峽,就僅是為了親自給予我們溫暖,陪伴在我們身邊,為這個失了序的家,注入些許安定力量,她告訴媽媽不要害怕,並且輕擁著心碎爺爺奶奶,更給予母親勇氣與希望,要他堅強撐起著個家,代替父親。

我突然明白那櫃子裡的樹是否開花了,爸爸的鮮血祭奠了我們一家老小的未來,悲傷仍在,然而我感受到爸爸不是憑空消失了,他的愛就像封存在國泰標誌裡的那棵大樹一樣,代替父親守候著我們長大。

本以為父親就這樣走遠了,原來,父親對我們的愛以及照顧,還能用一張薄紙緊繫,風雨中的生死離別,茫茫人海中能有雪中送炭的溫暖,這都要感謝國泰人壽,更感謝在國泰服務的玉珍女士,她就像是守信的使者,為破滅的生命展現他存在的價值,直到現在,我明白那一紙不僅是一時的約定,更是一輩子的守候。

感謝國泰,更感謝誠懇溫暖的玉珍女士,爸爸在我14歲那年離開,而妳在那時進入我們的生命,帶來愛與希望,如今我已23歲,9年的時光飛逝,當年的小女孩已可以長成大樹守護家人,而我們一家人衷心感謝您。

原來,這世上最誠信可靠的,就是與國泰溫暖的約定,就像那棵綠色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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