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這位姓「石」的藝術家正努力地做一件事,就是要把置放在高雄市立美術館的一百多顆大石頭一一搬走,並在每一顆重新安置的大石頭旁種下一棵菩提樹苗。這個類似「愚公移山」的「石公移石」故事起頭是這樣的:從2008年的10月起,台北市政府為了舉辦國際花卉博覽會,把大圓山地區的1207棵樹連根拔起移走。對藝術家石晉華來說,此舉實為一大諷刺,因為主辦單位打著愛花愛植物的口號,實際行為卻對這些生命造成了最大的生存浩劫。直到2010年8月時,移植的樹木已死了162棵,且死亡數量持續增加中。

對此殘害感到痛心不已,石晉華在參加2010年台北雙年展時,發表了《台北的X棵樹》。此作品的概念參照了德國著名藝術家波依斯(Joseph Beuys)的「七千棵橡樹」,只不過作法相反:1982年波依斯在卡塞爾美術館前堆放了七千顆玄武岩,每種植一棵橡樹就搬移一顆玄武岩豎立在樹旁,直到廣場完全淨空為止。石晉華逆轉了波依斯的作法,他為台北花博死去的每一棵樹購買一顆玄武岩,堆放在展場作為墓碑的象徵,也同時在美術館牆上的某一處重疊書寫著X 001、X 002…直到X 162,以紀念消逝的珍貴生命。

目前的新作《X棵菩提樹》則是繼《台北的X棵樹》之後續延伸,也是重生過程之開始。原本象徵未知與死亡的符號「X」,在《X棵菩提樹》裡化身為生命的乘法,把因花博而死去的樹木,以菩提重生的方式,散葉在台灣各地。原來在台北市立美術館的玄武岩,如今已移至高雄市立美術館的公園裡一一排列好,並配予每一顆石頭一個全新的號碼牌。如果我們去只看見號碼牌而不見石頭的話,那代表有一株綠色生命已在台灣某處復植成功,而那顆玄武岩也在旁伴隨著菩提樹,看著它茁壯成長。

當今的藝術如果還有什麼感人之處的話,往往不在於形與色之象徵表現,而在於在乎世上發生了什麼事,並思考還能為這世界做些什麼事。「石公移石」之故事所代表的是一種態度,是批判過後的一種正向的、積極的、默默努力持續耕耘之態度。身為藝評並一直冷眼旁觀著藝術世界的我,深深覺得有必要為這件「作品」寫些什麼,讓大家有機會認知甚至參與到這件作品的完成。當我們遙想未來的某一天,我們的後代可能遇見今天石晉華所種下的某一棵樹,並在樹下的石頭上乘涼玩耍時,那個畫面所帶來的意義與感動,應該會遠遠超過欣賞大師級的繪畫作品吧!

『新藝見』由中國時報、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共同策畫,每隔周日於〈旺來報〉刊出。

新藝見

作品:《X棵菩提樹》計劃

時間:2010/11~‧2011/11

地點:高雄市立美術館

「新」不是形式,而是精神;「藝見」是藝術見解,也同時是看見與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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