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個民主化的過程,司法必定是最後的操刀手。我國自一九九九年首次的全國司法改革會議以來,固然有許多進步的改革,但司法在我國民主化的過程中,卻始終予人負面多於正面的評價。第二次政黨輪替後更是不進反退,連基本的訴訟程序,乃至於法曹政黨中立的維持,均無可告人,恐龍法官之譏不脛而走。

何以至此?扁政府潰敗後,在政治面上,替阿扁等貪瀆案說話,吃力不討好,於是對暴衝演出的檢調一再姑息;在技術面上,司法院不再扮演嚴密的司法官僚體系,各地的審檢依其意識形態,或藍或綠,在司法獨立的假面具下,不是配合輿論與政治氣象奮力演出,就是以其自我的道德確信沽名釣譽,完全不受官僚體制監督。司法院的無為而不治,讓法院組織法形同一堆廢紙。

就從日前蘇治芬案一審宣判往前談起。蘇治芬貪汙案雲林地院合議庭做出無罪宣判,但審判長吳福森判決書中提不同意見書,不贊同蘇治芬等人無罪。約九個月前,陳哲男司法黃牛一案,高院二審宣判,由一審的十二年重判改為七個月,陪審法官陳恆寬大動作表明不贊同合議庭判決,公然洩露屬秘密的評議內容。更早○七年,陳菊選舉官司一審合議庭做出當選無效判決,受命法官古振暉提不同意見書,內容公開。以上三例,案件本身孰是孰非筆者無從置喙,但以上三位法官均已知法玩法,除陳恆寬直接公開評議內容明顯違法外,其他兩位的爭點均在於判決書併列不同意見書是否合法?老百姓不懂,法官不懂,但司法院也不懂嗎?司法院的態度與立場在哪裡?

《法院組織法》第一百零三條、一百零六條第一項、第二項均清楚明定合議庭評議內容如何處置不得公開,凡識字者讀後當無疑義。因此,若認為不同意見乃實質評議內容,則以上三法官明顯違法。換個角度想,歷年來司改團體的確有判決書併列不同意見書以落實合議庭精神的呼籲,但對事實審附記不同意見書則仍多有保留。更重要的是,心血來潮地變更法律,必定引來更大的麻煩以取得法理上的平衡。簡單講,不同意見必定是經由評議過程形成,若得以併列於判決書中,上述法律豈不是形同虛設?何不先行廢除?退一萬步想,即使確信併列不同意見書是一進步思想,我們不須先立法取得法源嗎?何況立法院已有明示不可的決議,法官能不當一回事嗎?當法官遊走在法律邊緣徒惹紛爭時,司法院可以鄉愿地置身事外嗎?

法律非筆者專業,但白紙黑字的法律是看得懂的,三權分立的精神是知道的,吾人僅以一普通國民發言,請問司法院,法院組織法只是用來給司法官考試的嗎?立法院立的法只是政論節目的口水嗎?法官可以自行立法嗎?當法官視法官倫理為無物、公然違法判決時,我們的司法院在哪裡?主司者若只知和稀泥好官我自為之,那又何必多設司法院?(作者為美國伊利諾州立大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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