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康在中國再次爆發工安問題,凸顯出兩岸經貿發展過程中,一些值得思考的問題。特別是兩岸經貿問題,已非單純的兩岸問題,更牽涉到國際經濟產業分工;同時,也展現出中國經濟發展路線的重新思考。

首先,在富士康成都廠房爆炸後,遠在太平洋彼岸的蘋果電腦股價立刻受到影響;究其原因,根據香港媒體報導,是因為此宗爆炸事件,可能讓iPad2產量銳減50萬台,如果工廠停工超過1個月,受影響的產量可能更多。富士康另一個深圳龍華廠的iPad2產能,恐怕無法填補減產缺口。而富士康原本預計至下月將有740萬台iPad2推出市場,但爆炸事件恐令出貨量未能符合預期。這充分反映了「兩岸經貿全球化」的事實:美國產品、台灣接單、中國製造、銷售全球。任何一個環節,都會影響到另一個環節,已不是單純的兩岸間事務。

彼此分工並非讓利

事實上,兩岸經貿,仍處於相互利用的格局,彼此為對方的利益服務。藉由經濟學上的「比較利益」,彼此分工,但不存在單方面特別「讓利」的空間。進一步地說,台資投資中國,不是特別照顧或施惠中國;同樣的,台灣從中國賺得大量順差,也不是中國特別照顧或施惠台灣。因此,兩岸經貿縱然不能離開政治力的影響,但過度政治化的解讀與詮釋,不僅沒有必要,更容易導致失焦,也無助於解決當下所面臨的實質問題。

其次,富士康在中國雇用大量員工,是數一數二的製造業大廠,工作場所的安全特別重要。長久以來,富士康因為規模經濟和大量僱用,有著很大的工資議價權,這個經營上的有利因素,也因為中國大陸的工會組織及勞工運動不發達而更加強化;這也是兩岸經貿的特質:台商利用中國大陸的廉價勞力,大規模出口創匯。未來,台灣企業如何發揮社會責任,改善管理機制、勞動條件,進而提升生產力,將是不可迴避的課題。

最後,中國經濟發展模式,亦需重新思考。富士康年產iPad數以千萬計,但是,真正為中國內需市場所吸收者甚少;換言之,此一新產品對消費者帶來的效益、伴隨著周邊產業發展,甚至消費者的新購買需求,絕大部分還是在國外市場。

民有化提升消費力

儘管iPad新產品的流行浪潮席捲全球,身為最大主力製造商、原產地的中國,還是只能賺到整體「產品生命流程」中,相對最小的「製造」這一部分毛利!原因無他,就是中國的內需市場不足。知名經濟學家陳志武對此一現象的分析,一針見血:只有當中國政府放鬆對經濟的控制,通過民有化改革,使政府不再是主要的土地與財產所有者,讓普通家庭收入占總收入的比重上升,中國民間消費才會發生根本性增長。

政府鬆綁、國企民營化,正是台灣經濟發展的重要經驗之一,並且改變財富流動方向、加快財產流入民間的速度,同時提升人民購買力,台灣經濟由此步入發達國家行列。此一台灣經驗,值得中國國有企業參考,若能有效地複製在大陸,屆時,中國的經濟發展才會是健康、永續與和諧的局面。

(作者為前海基會董事長,現任台灣產經建研社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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