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蓮小街巷。⊙劉克襄/攝影
▲花蓮小街巷。⊙劉克襄/攝影
▲到處可見的曾記麻糬。⊙劉克襄/攝影
▲到處可見的曾記麻糬。⊙劉克襄/攝影

這一繁華和喧囂,或許接近西海岸都會區的內涵,但被一個緩慢的花蓮包圍著,像一顆過去的手工曾記麻糬,裡面有著好吃的內餡,但外皮更加重要。我對花蓮就是這種口感,也一直很懷念這種外表軟柔、綿厚的感覺。

花蓮是一個很三角的城市。它以中華路、中山路和中正路,交會出一個小核心。

小小三角形的周邊腹地,大抵也是這東海岸第一城最熱鬧的商圈。重要的店家和著名的食品,多半環繞在附近。什麼豐興餅舖、公正街包子或德利豆干之類,觀光客熟悉的美食,都不出這一範圍。更遑論曾記麻糬,分店在此就有四五間。

走訪花蓮,充分認識這一區域的地理,似乎也能掌握這個城市的主要脈絡,清楚地看到它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中華路是它的過去。

從地圖上鳥瞰,花蓮市看似擁有棋盤式街道的規模,只因中華路斜叉而出,打亂這個城市的格局。當初的市政主事者,為何讓一條路不按規矩來?其實說穿了,因為中華路的出現,遠早於其它街道。中華路是日治時期連接舊火車站和港口的主要道路,另一端直通到吉安。產米的吉安是日本移民村,日本人信仰的慶修院亦座落在此。

在三角形商圈,相對於其它兩條的路段,中華路目前是比較落寞的。很少小攤販願意選擇在此租攤設點。旅人若常在此一騎樓散步,應該會感覺人潮較為稀疏。反之,做為散步的街景,倒是挺寫意。

短短的小街則是三角商圈的著名特色。斜插的這條老路,也有不少。自由街、明義街、仁愛街等沿河道,偎集著一些傳統小吃和店家。走進這兒,我每每想到王禎和「玫瑰玫瑰我愛你」裡,60年代美軍大兵從越南準備來此度假的場景。今之中華路,始終停留在那等風華。

中正路是它的現在。

台九線橫貫東海岸,進入市區這一段,就是中正路。若是蘇花斷崖那一段稱為蘇花公路。更北,宜蘭連結台北新店的山區,乃以前的北宜公路。

中正路所代表的,就是這般直直通向台北的大路。多數迎合年輕人口味的商家,多半匯聚在此。舊鐵道商圈起形成一個閒適走路的空間,文化藝術園區在旁興築,更塑造了此種氛圍。小街內涵的美食在此也更為精彩多元地展現。節約街、新港街等,映照著中華路的商家,更充滿次文化的朝氣,彷彿掌握了一個接近當代流行的氛圍。小攤販也偏好在此承租騎樓的小小空間,販售一些西海岸夜市常見的物件。

中山路是它的未來。

從舊火車連接到新火車站,從海濱接到慈濟大學和醫院。我隱隱感覺,它是花蓮將來商圈位移的最大動線,從海岸到往內陸傾靠。不論蘇花改是否出現,它都比前兩條街更充滿未來性。

只是在三角商圈裡,它的街段最短,若無公正街包子的小巷貫穿,連接著菜市場,這一路段似乎難顯特色。菜市場在三角商圈北邊,讓這條路的熱鬧,充滿了更多當地人生活的內涵。不像中華路和中正路,常年溢滿觀光客的氣息。

接近中山路時,似乎恢復了一個尋常街道的內容。愈往內陸,道路愈加明亮開闊,愈可能接納各種轉變。

小三角之外,花蓮還有一個大三角。中山路繼續是主角,把延伸的中華路跟林森路結合一起,花蓮的精華更加緊實地包覆在此。這一繁華和喧囂,或許接近西海岸都會區的內涵,但被一個緩慢的花蓮包圍著,像一顆過去的手工曾記麻糬,裡面有著好吃的內餡,但外皮更加重要。

我對花蓮就是這種口感,也一直很懷念這種外表軟柔、綿厚的感覺。如今不知是否量產,還是自己失去觀光客的情境,早無此等美好經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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