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家學淵源、克紹箕裘,一如人世所有百態,必然是有利有弊。兩岸文二代面臨的情況亦然。因此,大陸知名文學家葉兆言、台灣出版人喻小敏以前輩的立場,提出他們的觀察與建言。

本身也被冠上文二代稱號,知名作家葉兆言初闖文壇時,最常聽到的介紹詞是「前教育部副部長 葉聖陶的孫子、知名作家葉至誠的兒子。」如今,葉兆言的女兒葉子也同樣走上文學路,成為眾人眼中含著金湯匙出身的「文二代」,因此葉兆言談文二代,感觸良多。

文學孤立 獨特

葉兆言認為不同世代的生活背景不同,閱歷不同、思想不同,寫作的題材、風格,絕對都與上 一代不同,尤其文學不像繪畫有可能傳授技巧,也不像中醫有秘方可傳,文學是孤立而獨特的,必須自我感覺。因此身為兒子,他的作品從不主動拿給父親看,一方面是當時的家庭氣氛並不鼓勵他寫作,一方面是他也不願讓父親給意見。而今他自己身為父親,女 兒的作品偶爾還是會看一看、提出意見,但多數時候他的意見只限於「語言可以再乾淨些」這些技術問題,而非文學本身。

葉兆言從自己的經驗看如今80後年輕一輩的文二代,他說:「二代絕對不是優勢,它是雙刃!」作為文二代,成功的感受與體驗不如完全沒有背景的作者,從小看父輩寫了很 多很成功的作品,會讓二代對於成功的標準與起點與一般人不同,這樣的壓力對寫作而言是傷害大於幫助的!另外,文二代多半急於擺脫家庭的影響,因為一旦和同樣優秀的人站在一起比較,別人往往率先肯定的不會是文二代,總會先入為主認定其成績與祖蔭有關。

從作品看,文二代大多以情感懸疑為主,處於經驗寫作階段,生活經歷成為寫作最主要的來源。對此葉兆言認為文學是一大塊,就像運動比賽的專業也分籃球、足球,各有不同標準,文學中也有針對社會批評的時文、散文、小說,並 無法相提並論,因此不能說年輕一輩的青春文學或網路文學,相較於傳統父輩而言就不夠好,葉兆言相信作何類型的創作,都只有 一個標準:優秀與否。

不論早一輩的文二代如葉兆言之於父親葉至誠、王安憶之於母親茹志鵑,或至今日管笑笑之於莫言、笛安之於李銳,文學評論家陳曉明認為「這些文二代出手都很高,比起同齡人,他們的寫作也更有特別,且有意思的是,這些文二代的寫作風格與父輩大多相去甚遠,從這一點,看到了他們的叛逆性。」

新人類迥異 前代

笛安雙親都是大陸文壇重量級純文學作家,但她小時候並未特別想走創作這條路;是長大後赴法深造,人在異鄉倍感孤獨卻無對象可傾訴,於是她拿起筆,就此開啟寫作之路……

本事文化總編輯喻小敏表示,文二代受到父母影響無可厚非,因為家中藏書多、閱讀廣泛、來往都是同道中人,自然多少會有耳濡目染;然而寫作必然源自所處社會,兩代人面臨的時空環境有異:「這批年輕作家跟父母很不一樣,父母輩受衝擊最大就是文革,寫的都是人性陰暗面,或去挖掘鄉村人性之可貴;但這十幾年來中國經濟崛起,加上一胎化政策,所以父母對孩子照顧無微不至,新新人類面臨的衝擊跟之前很不同。」

父母一代對人性和社會的體驗,反而不是這一代關心重點。笛安在80後作家群中之所以特出,在於其他人大多描寫城市青春文學,例如友情、愛情、物質、慾望等;但《西決》刻畫的家族故事卻沒有傳統家族題材的沈重。

笛安的「龍城三部曲」《西決》、《東霓》及《南音》會誕生,其實跟當下的時代情境有密切關係。因大陸厲行一胎化,導致小孩自小缺乏兄弟姊妹陪伴,「所以這三本書主要刻畫堂姊弟妹之間的關係,而從主角們身上又延伸出上一代的家族故事。」蘇童為《西決》寫的序文中便盛讚笛安在處理家族故事時並未迷失於龐雜結構,反而下筆簡潔鋒利:「作者去繁就簡,快刀斬亂麻,西決,東霓,南音──她將鄭家三個下一代人物以『三點一線』方式排列,在三個年輕人的點式對衝和碰撞中,從容適度地帶入了上一代的故事。」

喻小敏也持類似看法:儘管笛安年輕,但在描寫人性和人際關係時,文字到位、一筆中的,是她厲害之處。「他們的寫作年齡還不長,如果繼續走下去,未來的作品一定可以超出現階段水準。」此外,喻小敏也觀察到大陸年輕作家的一個特點:文字運用生猛鮮活,「所以基本上會帶讀者跟著走,讀起來很暢快。」

#父母 #作品 #笛安 #西決 #葉兆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