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主張「宜將剩勇追窮寇」的毛澤東為何刻意放林彪一馬呢?

據吳法憲回憶指出,256號專機強行起飛後,周恩來交待他注意專機的航向及降落地點,都要及時報告,周恩來準備去和林彪談話。吳法憲在西郊機場的雷達幕前密切注意專機的動向,並隨時向周恩來報告。吳法憲指出,專機一開始向西飛,然後慢慢轉彎向北飛去。關於專機航向的變化,吳法憲與康庭梓兩人的說法不謀而合。當時,吳法憲下令胡萍不停地向專機喊話,命令潘景寅飛回北京,然潘景寅均未回答。這些情況,吳法憲均及時報告周恩來。

當專機飛到內蒙古赤峰附近時,此地附近駐有殲擊機部隊,吳法憲請示周恩來是否將專機攔截回來,周恩來表示要請示毛澤東。此一期間,周恩來已趕到毛澤東在中南海的住處,據汪東興的回憶,周恩來、張耀祠和他才向毛澤東報告林彪出走一事。汪東興所言並非事實,本文前述分析已指出,從北戴河出現異狀,張耀祠、汪東興,甚至周恩來獲報後,不可能不報告毛澤東,並請示毛澤東。

為何放林彪一馬

事實上,周恩來趕往中南海面報毛澤東後,毛澤東即祕密轉移到人民大會堂東側的118室。吳法憲打電話請示周恩來時,毛已在人民大會堂。值得注意的是,吳法憲請示是否要派殲擊機攔截專機時,周恩來請示毛澤東的結果是不同意。試問毛澤東為何不下令吳法憲派殲擊機攔截,迫使專機降落在大陸境內的機場呢?事後不久,周恩來在廣州軍區報告時,針對他當時沒有下令打掉林彪座機時說:「林彪是黨中央副主席、軍隊的副統帥,我僅是一個政治局常委,在軍隊中又沒有掛職,怎能命令部隊打掉黨章規定的接班人?如果命令部隊把林彪打下來,怎麼向全黨、全軍和全國人民交待呢?」周恩來的話似是而非,當時吳法憲僅請示是否要派殲擊機攔截,他並未主張下令殲擊機或地空導彈擊落專機,並不存在「打下來」問題。

關鍵在於毛澤東的態度,毛當時說:「林彪還是我們黨中央的副主席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不要阻攔,讓他飛吧。」一向主張「宜將剩勇追窮寇」的毛澤東為何刻意放林彪一馬呢?難道說林彪搭機出走正中毛澤東的下懷嗎?9月13日凌晨1時50分,在沒有任何殲擊機的攔截下,專機飛入外蒙古。吳法憲的回憶指出,當時專機飛行高度是3000米左右。近30年後,來自外蒙古的消息也證實這架專機係採取低空飛行的方式,飛越中蒙邊界。由於這架專機強行起飛後,均採低空飛行,耗油量每小時5噸,在飛入外蒙古境內後,剩餘油量根本無法飛到西伯利亞的伊爾庫茨克,這架專機如無法在外蒙古境內找到機場降落的話,只有緊急迫降在月黑風高的荒漠,在專機缺乏副駕駛員、領航員及通訊員的情況下,已註定悲劇性的結局。

256號專機飛越中蒙邊界上空後,吳法憲隨即報告周恩來。不久,周恩來來電話指示吳法憲:「絕不准有任何飛機到北京,如果有飛機飛到北京來,你我都要掉腦袋。」吳法憲立刻下令北京軍區空軍司令員李際泰,傳達了周恩來的命令,同時又當面向時念堂作了交待。周恩來又下達了全國的禁航令,命令全國的飛機一律不准起飛,如果要起飛,必須要有毛澤東、周恩來、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五人的聯合命令。

墜機事件之疑點

不久,周恩來指派8431部隊政委楊德中(1923-)趕到西郊機場,吳法憲知道這是不信任他的安排。凌晨3時多,時念堂又接到沙河機場203團團長劉景祥的電話,有幾個人要飛機,時念堂立刻指示不准飛機起飛,然1架編號3685號直升機已起飛往西北方向飛去。時念堂隨即報告吳法憲,當時吳法憲氣急敗壞,罵聲連天。吳法憲立即報告周恩來,並下令張家口的殲擊機起飛攔截,一旦這架直升機外逃時,就加以擊落。在這架直升機上有林立果的死黨──周宇馳、于新野及李偉信,然直升機駕駛員陳修文(?-1971)發覺情況有異,機警地將這架直升機轉向飛回,但被周宇馳識破而遭到槍殺,直升機迫降在懷柔縣,周宇馳、于新野開槍自殺,李偉信則被擒獲。

至於256號專機在飛入外蒙古境內後,於凌晨2時30分前後在溫都爾汗附近失事墜毀,機上9個人全部身亡。256號專機自山海關機場強行起飛時,油箱內僅存餘油12噸半,每小時耗油量至多5噸,經過2個小時的飛行後,還有2噸半油。

康庭梓研判,由於256號專機飛行的高度及速度均不穩定,潘景寅在無副駕駛員的協同操作下,已無法準確估算出準確的油量消耗數據。再加上,專機上的4個油表的指示數據,可能也無法顯示出確切的剩油數量,一旦總油量少到一定的程度時,提示油量過少的警示燈就會開始閃亮。在油量即將告罄,且無領航員、通訊員的情況下,潘景寅根本無法瞭解本身的方位,也無法聯繫地面機場,他唯有孤軍奮戰,利用僅存的一點油量,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可以迫降的場地。

康庭梓認為,256號專機迫降在蘇布拉嘎盆地,應是出自潘景寅刻意的選擇。此一盆地的蒙古語就是「梯形」的意思,這是一塊不太規則的長方形丘陵間盆地,南北長3000多米,東西寬約800米,地勢比較平坦。潘景寅選擇由北向南降落,這個方向剛好與蘇布拉嘎盆地的南北走向是一致的。那麼,256號專機係由南向北飛,為何改變航向由北向南迫降呢?康庭梓分析,9月13日是陰曆23號,後半夜的天空應該可以看到彎彎的月亮,微弱的月光對夜間觀察地形是有利的。

潘景寅由南向北飛的同時,利用前方的天地相連的交界線,再加上採取低空飛行,應可看到一些地貌。當潘景寅選擇蘇布拉嘎盆地迫降時,已不可能採取由南向北的方向迫降,潘景寅唯有進行兩個轉彎的動作,將256號專機調整到由北向南的方向,對準盆地的中心進行目測著陸。當時在迫降場外3公里左右有1位蒙古大娘曾親眼目睹這架冒著大火的飛機,自西南方向飛過來,飛得相當低,飛機繞過一大圈以後,聲音越來越大,大概不到20分鐘即告墜毀。康庭梓認為,這位大娘看到飛機上的大火,不是真正的飛機失火,而是飛機上的兩個800瓦功率著陸燈的燈光。

康庭梓指出,飛機帶著大火在空中飛行20分鐘後,又按照場外迫降的程序進行降落是不可能的。因此接下來潘景寅操縱256號專機進行緊急迫降前,除了用較長的時間將迫降場地看得更清楚外,也趁機將飛機上的剩油盡量消耗掉,以提高迫降的安全度。不過,在沒有副駕駛員、領航員及通訊員的情況下,深夜在大漠草原試圖緊急迫降1架中型噴氣式客機,在航空史上罕有成功的先例。(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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