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辛亥革命、也是中華民國建國一百周年紀念,但在海峽兩岸要客觀的看這段影響近代中國命運的歷史,還是有很大的困難,因為大陸只談辛亥革命而避談中華民國,因為從中共的觀點,中華民國在一九四九年以後已不再存在;台灣則強調中華民國建國百年,特別是過去六十多年在台灣再生的歷史,兩方面都不免失之以偏概全,反倒是在美國沒有這些糾纏,因此一場為時兩天的研討會,在國會圖書館亞洲部與馬里蘭大學孔子學院的合作下應運而生。

談辛亥革命和中華民國建國,無可避免的要觸及孫中山的角色,儘管國民黨早已奉孫為國父(見圖),但海外中外學者都不如是看,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馬里蘭大學榮譽教授薛君度,他始終認為辛亥革命真正的領導者是黃興,他這種說法有點內舉不避親的意味,因為黃興是他的岳父。

不可否認的是,辛亥革命爆發時,孫中山並不在中國,而是在美國的丹佛市,他是在看報後方知辛亥革命已成功,然後才兼程返國的。至於西方學者所寫的孫中山傳,只消看看題目,就可知道孫並非辛亥革命與中華民國定於一尊的人物,像韋慕庭(Martin Wilbur)寫的《挫折的愛國者》(A Frustrated Patriot),或是席扶林(Harold Schiffrin)的《不情願的革命者》(A Reluctant Revolutionary),即可一目了然。

研討會的第二天,已八六高齡的前美國在台協會理事主席丁大衛(現任蔣經國基金會顧問),就孫中山一生在國內外的影響做了一場主題演說。丁氏認為孫對辛亥革命最大的貢獻在畢生奔走於海外的華人社會,為革命募集經費。這是從美國的選舉文化看孫中山。在美國政治中,誰有辦法在選舉時募款最多,勝選的機會就最大。自此而言,孫中山對辛亥革命的成功,具有關鍵性的作用。

台灣在這場研討會中並未缺席,中央大學汪榮祖教授提出一篇論文:〈誰促成了一九一一的革命?百年回顧〉。柏克萊加州大學的高棣民教授(Thomas Gold),專談中華民國在台灣從政治與文化上的轉型(Transformation of the ROC on Taiwan)。文化的轉型從台灣光復後即已開始,目的在把台灣塑造成顯微版的中國,只是高壓的統治,導致民進黨執政時,處心積慮的去中國化,馬英九上台後,大家期待他全力矯正這一禍延子孫的歪風,豈知他把台灣當作原鄉,不遺餘力的追求獨台。

兩天的會議未見台灣駐美代表處有官員到場,顯然他們對歷史沒有興趣,可是在僑社中推動中華民國建國百年的紀念活動,卻不惜撒下大把銀子,這是政治任務,非得完成不可。中共大使館也不見有人出席,不過孔子學院是會議共同主辦單位,而這個學院是中共出錢支持的,算是達到幕後參與的目的。

值得一提的是會議中有不少辛亥革命及中華民國開國元勳的後代,首日會議的主題演講人于子橋教授是于右任的孫子,另一孫兒于建中雖是物理專業,但因幼承祖父庭訓,對先人創造的歷史無時或忘,也到場聆聽,還有曾兩度是中華民國大總統的黎元洪的孫子也在會中回憶其祖父的事蹟。至於在國會圖書館任職的居蜜博士,則將其家藏祖父居正的日記、手稿 等文物輯成一集刊印成書,她在研討會上展示了這些歷史文獻,並作了報告。這些飄零異國的遺孑,在辛亥革命百年後,修成正果,讓人刮目相看。

居正日記引人注意的一項記載是中華民國成立後,孫中山在全國十七省代表投票選舉總統時,以十六票當選,可謂眾望所歸,黃興得到的是唯一的一票。這似是對薛君度稱黃興為辛亥革命真正領導人的強有力反駁,不過也有人指出,孫中山的十六票,得力於lobbying(遊說),孫因久居國外,擅長此道。

紀念辛亥,緬懷中山,一本由美國學者史傳德(David Strand)執筆的孫傳,已於今夏問世,書名《未完成的共和國》(An Unfinished Republic),似在呼應孫中臨終時的遺囑:「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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