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前國安局長汪敬煦9月17日過世,享壽93歲,他的公祭儀式29日上午,在台北第一殯儀館舉行。這位經過當代諸多重要歷史事件的情治首長,作者有難得與之對談的機會,也提供了第一手的訪談故事。

汪先生倒記得說:「我們上次見,已經一年了。」這我倒忘了,時間好快。

汪敬煦曾經擔任憲兵司令、情報局長、警備總司令、國安局長等職務,是國內情報機構首長資歷最完整的人士,還曾經前往利比亞擔任軍事顧問,協助利比亞建立後勤體系,資歷非常特別。

汪敬煦浙江杭州人,1918年生,陸軍官校14期工兵科畢業,曾擔任何應欽將軍參謀,前往美國陸軍參謀大學進修,英語流利,是當時少數精通「洋務」之士。汪敬煦在基層部隊歷練,登步島戰役時擔任團長,曾擔任國安局駐馬來西亞代表、工兵署長、作戰次長、工兵學校校長、後勤次長等職務,民國63年轉任憲兵司令,開啟情報機構的職業生涯。

晚年嘆息孤寡人

汪敬煦曾任情報局長、警備總司令、國安局長等職務,是國內唯一擔任過所有軍職情治機構首長的人,尤其在警備總司令任內,經歷美麗島事件和林宅血案,國安局長任內又經歷了陳文成案、江南案等重大政治案件的處理。民國82年汪敬煦曾接受國史館訪談,對這些案件都提出了個人觀察和評價。

汪敬煦最特殊的資歷,無疑是在民國53年工兵學校校長任內,奉命組織軍事顧問團前往利比亞,協助利比亞建立後勤、兵工和通訊體系,當時格達費還只是20出頭的小軍官,但是和我國的軍事顧問團保持相當友好的關係,也對我國十分友好。

汪敬煦2011年9月17日凌晨零點54分,因呼吸衰竭病逝三軍總醫院,享壽93歲,汪敬煦將軍的公祭儀式,在9月29日上午,在台北第一殯儀館舉行。

我能與汪敬煦談,也是上帝的安排,又是個喪禮的場合。

2005年5月2日衣復恩追思禮拜,在新生南路懷恩堂舉行。我去時人已坐滿了,我坐在最後一排。一會兒汪敬煦來了,坐在我旁邊。我自我介紹。我以前見汪,是在73年考入新聞局在「外交人員講習所」受訓時,汪來講話,下面有外交部學員私語,他停下來斥責他們。當時的安全局長是很威嚴的。

汪說抗戰後他在美國,衣復恩回國要買車,但買車要等6個月,汪就把他訂的一部別克讓給他。汪到上海還看到衣開這部車,很拉風。我問為何衣與經國交惡?汪說:「人言可畏。」衣與蔣有私人問題。說王正誼事也冤枉。汪又說「我現在是孤家寡人。」我說我想去看他。要了電話。

那天任祥也坐旁邊,我談起其父任顯群,她說「我母的『休戀逝水』你看了沒?」

我一直沒去看汪,也是怕冒昧,幾次動念,又聽說他進出醫院。2006年4月19日,我打了電話去,他說你可來。什麼時候?我說下午。他或想這太快了吧?乃約了第2天4點。

但下午我審查電影《沉默之丘》(Silent Hill),好長,有兩小時,我看完快4點了,幸好捷運快,我在新店換計程車到汪家,才45分而已。

作者登門談往事

要訪汪,我臨時去找《汪敬煦先生訪談錄》。我在新聞局圖書館中借看多次,這次再去,找不到了。我查借閱簿,最後借的是我。我大概不知珍藏到哪兒去了,乃叫國史館朋友替我買一本。是該館出版的。汪宅就在國史館旁。但我趕時間,也沒去取書就直接去汪宅。

我一到,勤務兵引我進屋,汪先生已在等我。他叫我喝了杯咖啡,還帶我去他書房,給我看他的「玩具」,投影放大機。報紙字可在電視上放大幾十倍。他說他眼得黃斑病,右眼已瞎了,只能這樣看點文字。「老了,89歲了。還能怎樣?」他說。

然後他拿了那本訪談錄送我。我一下就翻到我要問的地方,他說你比我還熟嘛?確實是。汪先生老了,很多事他已記不起來了。比如說最使他不滿的「李亞頻案」(抓洛杉磯《國際日報》發行人),他竟毫無印象。

他在訪談錄中說:「為了這件事,我相當感慨,當初要逮捕李亞頻是為了縣長選舉,我們只是遵照大家的決議去執行,現在遇到問題,大家卻反而退縮,大唱反調。黨中央這種作法真讓一些忠黨愛國、苦幹實幹的人寒心不已;外交部的『懼美症』又一次現形。」

不過汪先生倒記得說:「我們上次見,已經一年了。」這我倒忘了,時間好快。

我坐下即開門見山的說,我是來問往事。我問可否錄音,他說不要。可否筆記,他說不要。我只好強記。(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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