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90後、95後使用火星文,已形成一種次文化,尤其在他們不想讓長輩介入的生活層面中,火星文是同儕間的最佳「密碼」,陸媒稱之為「一個圈子裡的黑話」。

日前舉行的廣東省青少年科技創新大賽中,廣州市舊部前小學的學生張宣睿發表一份針對網路流行語言的調查研究,顯示150名10到15歲的學生99%都贊同使用網路火星文。

師長不懂 學生特愛

至於使用的原因,有的學生說:「用『火星文』,再也不怕老師和爸爸媽媽知道我在聊些什麼了!」也有學生表示:「平時上課同學們有時會傳小紙條,被老師逮著就麻煩了,肯定少不了請家長,但如果是『火星文』,老師就沒轍。」

張宣睿表示,「對現代人來說,沒有在網上溜達過,就根本跟不上社會的步伐了。」在他的學校裡,每個班級都有自己的班級主頁、QQ群(社交族群)等,老師、家長和同學們都能借助這互聯網的力量及時互通資訊。

他表示:「不知從何時開始,在同學們的網路對話中,886、囧、= =、大G……這些看似奇怪但大家都能明白的符號和文字出現了。比如,像『◆(迗◆情佷◆』(今天心情很好)這樣的文字漸漸地開始出現在電腦螢幕上,隨後在大家的作業登記本上和留言條上也出現了。我們班還特地為是否應該禁止使用『火星文』開一場辯論會呢!」

也因此,張宣睿對「火星文」產生好奇,研究之後,發現火星文是一種由韓文、日文、簡體中文、繁體中文、生僻字、符號等組合起來,同時夾雜外來用語、方言以及注音不選字的綜合體。

乍看火星文,很像是亂碼或打錯的字,從字面上根本無法瞭解它的意思。但是通過仔細揣摩,火星文的確表達了對應漢語的意思,只是表達方式隨意。

怕落伍 阻火星文流行

對90後、95後所使用的火星文,連語言專家也坦承:「不認識!」而大陸民眾對「火星文」的態度同樣是褒貶不一。

《南方日報》國際版的編輯曾做了一個令人耳目一新的標題:《華爾街「災民」過上囧生活》,有讀者認為「囧」字很形象,佩服網路語言體現的智慧與幽默,但有更多讀者打電話抗議:「『囧』字是啥意思?你們堂堂黨報怎麼可以用這麼生僻的字!」

這起事件說明大陸人普遍對「生僻,我不認識的字」感到恐慌,於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拒絕了解這個字,甚至是所有的火星文。

老一輩擔心被世界遺忘,拼命阻擋火星文流行,但傳播學者認為,不聽年輕人說什麼,就永遠不會聽懂年輕人要講什麼!

復旦大學中文系副教授嚴鋒認為,火星文是年輕人不願用前輩腔調說話的一種表現,而且「這種努力並非今天才有」,幾年前電影《大話西遊》(台譯《齊天大聖西遊記》)紅遍大江南北,遍地濫用「大話句式」,成為當時年輕人的標誌,可算是火星文初露端倪。

他說,「再往前推,王朔掀起痞子文化,其小說《頑主》,罵人已用到反切的造詞手法,正是『前火星文』。從老憤青王朔、中憤青周星馳,到現在的小憤青,屬於青年的亞文化不斷形成,一代代層出不窮。如果90後全無動靜,不亮出自己的標籤,那才奇怪。」

長期從事符號學和青年文化研究的盧德平教授認為,「從符號學的角度看,火星文所體現出的,是青年人對圖像表達的回歸。進入分眾傳播時代,青年群體為了區別於成年群體的特徵,在張揚個性方面做足了文章,火星文有其獨特的符號系統,它流行於青年群體之間,進而成為青年亞文化的標誌之一。」

對大人威權的無聲抗議

火星文既已成為年輕人的「圈內語言」,自然不會老老實實地待在網路世界中。但因年輕世代亂造生字、亂用同音替代等不規範用語現象,讓火星文引起部分語言學家強烈不滿,他們認為火星文破壞漢語的純潔性和規範性,應予以否定。一些網友更是喊出「圍剿火星文」的口號,想徹底封殺。

相對於「一竿子打死」的「圍剿派」,北京師範大學文學院教授趙勇傾向朝「理解派」靠攏,把火星文看作是孩子們「對大人威權的無聲抗議」。

趙勇認為:「把小孩子逼成地下工作者,大人們應該好好反省。」嚴鋒也認為:「與其教訓他們,不如從我們自己開始,作點實實在在的改變」。

在這場爭論中,專家各執一詞,但似乎無法擺脫「局外人」的尷尬身份。作為「圈內人士」,火星文官網站長表態:「反對在正規場所使用『火星文』,但支援網路上使用。」

他表示,火星文的存在迎合了當前部分網友的需要,符合「共同語言,能共同接受」的朋友交流,也有「追求好玩的錯別字」的趣味,且因一個漢字往往可用多個火星字表達,所以火星文不能成為獨立語言,經過時間變遷和網路語言的「優勝劣汰」,它的命運很可能是「自生自滅」。這樣的娛樂屬於某種即興幽默,沒有必要對其進行惡毒的攻擊。

不過,即將踏入社會的90後,進入職場之後,是否還能在自己的地盤裡玩轉火星文,仍有待觀察。趙勇認為,「大凡青年亞文化者,常常只會在某個階段惹是生非。一旦亞文化的主人進入社會,亞文化本身就會自然而然地低眉順眼、世故圓滑起來。」(取材自《中國新聞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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