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世紀的六○年代前後,歐美日等地都發生大規模學運,青年人反對戰爭、訴求和平、批判威權,這些參與學運的青年人也在運動過程中付出代價。日本評論家川本三郎的自傳《我愛過的那個時代》,描述他年輕時擔任記者,支持學運卻無端被捲入謀殺,甚至因此入獄的驚險歷程。

「那曾是屬於我的青春時代,年輕人大聲喊出自己的聲音。當時我們相信可以憑自己的力量改變世界,不,應該說是一定要改變世界。因為有這樣的信念,就算後來遭受打擊,我仍然無怨無悔。」

川本三郎(見右圖,新經典提供)說:「我至今仍忘不了一九六五年在一場反對轟炸北越的抗議中,大家手牽手霸占道路,群情激昂,我自己是其中一分子,那種感覺,現在還很清楚。」

川本三郎一九四五年生於東京,父親曾是日本內務省官員,大學就讀東京大學法律系。六○年代川本三郎看到報上一位自由投稿攝影師從越戰前線拍回來的照片,便立志要當記者,站在事件現場。畢業後,其他同學熱中律師資格考試,川本三郎卻報考朝日新聞社,考了兩年才錄取。他正式掛上記者證的同時,剛好發生學運學生挾持人質、占領校園、與軍警對峙等事件。川本三郎站上第一線,有機會與各式各樣的學運領袖及社會上三教九流近距離接觸。

學生運動訴求反戰、反體制,不願看到日本被美國牽著鼻子走,上街抗議人數一度多達五百萬人。許多新聞從業人員同情學生運動,以實際行動支持,掩護被通緝者或幫忙運送警民衝突中受傷的學生。川本三郎就是在這樣的氣氛下進入新聞界。

不過,學運發展到後期,分子變得很複雜。不同運動團體之間的爭鬥,人性的陰暗與貪婪浮現,不少人更假藉學運要讓自己成名。這位菜鳥記者在一次任務中結識學運分子K,兩人因對音樂及電影的品味相似,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但川本三郎與報社同事又都懷疑K不是真正學運分子,而是個投機的冒牌貨,只是想出名。K為了證明自己是激進分子,聲稱他殺了一名警察,並將警徽交給川本三郎保管,要他守密。

K的犯行屬實,被警方逮捕,川本三郎為了保護朋友,堅持不向警方供出物證警徽。不過K一被抓就立刻跟警方說殺警是川本三郎與他共謀,以求減輕罪行。最後川本三郎因湮滅證據,判刑兩年。事後證明K的殺警根本與學運無關。川本三郎被《朝日新聞》開除,從此未再踏入新聞界。

川本三郎歷經十年才能夠正視這段過去。他說,知道K殺害軍警時,心中產生討厭的感覺,其他學運暴力發生的時候,自己並不會有這樣感受。談到後來學運團體之間殘殺異已的事件,他徹底感到:「自己夢想的東西,化為泥濘,完全崩潰解體。」

川本三郎說:「那個時代的確不是好時代,有死亡,有無數的失敗,但那畢竟是個無可取代的時代。那不是自我中心主義,而是『我們主義(we-ism)』的時代,任何人都試著為別人設想,我只想把這件事珍惜的留在記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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