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漢奸案件審理,國府也先後在1945年11月23日及12月6日,正式頒布《處理漢奸案件條例》十一條和《懲治漢奸條例》十六條,以為肅奸的法理依據。

這樣,座上客頓成階下囚。由於事情來得過分突然,群奸一時六神無主,不知所措,就中,華北頭號漢奸王克敏精神更是緊張,隨即倒在沙發爬不起來。這天被捕的,除了曾任華北政務會委員長的王蔭泰、王克敏和王揖唐,以及屋主汪時璟外,還有政務會建設總署督辦余晉和、治安總署督辦杜錫鈞、農務總署督辦陳曾栻、工務總署督辦唐仰杜、偽天津市長潘毓桂、偽河北省長榮臻、偽北平市長劉玉書、偽華北憲兵司令黃南鵬、曾任偽蘇淮特區行政長官郝鵬、曾任偽冀東防共自治政府主席人稱老牌漢奸的殷汝耕等50餘人,當然,我們的散文大家、別號知堂老人的教育總署督辦周作人,也包括在內;同時,在天津被捕的還有偽政務會綏靖總署督辦、北洋老軍閥齊燮元等90餘人。

汪妻最難抓

然而最難抓的,還是當眾大叫「老蔣這樣、老蔣那樣」既傲且悍的汪精衛之妻陳璧君。這位永遠要人尊稱她汪夫人的「黨國元老」,久鎮廣東,是南方最大的一條地頭蛇,如果捉人時操之過急,很可能發生麻煩,甚至引起動亂。因此由戴笠設計,先偽造一封蔣主席具名的電報,由他的副手鄭介民親自送給汪精衛連襟的偽廣東省長褚民誼,電文上說,「重行兄(褚的別號):兄於舉國抗敵之際,附逆通敵,罪有應得,惟念兄奔走革命多年,自當從輕議處。現已取得最後勝利,關於善後事宜,切望能與汪夫人各帶祕書一人來渝而談,此間已備有專機,不日飛穗相接,弟蔣中正印。」

褚見電碼上附有密碼,深信不疑,乃勸陳璧君應命前往,而陳也樂見蔣主席仍尊之為汪夫人,決定帶兩簍新上市楊桃到重慶送人。誰知他倆中了戴、鄭之計,被軍統人員輾轉押往蘇州候審。儘管一路上她不停罵人,甚至對一位叫她陳璧君的軍統高級人員教訓一頓,說「陳璧君這個名字是你叫的嗎?當年國父孫先生不曾這樣叫我,你們的委員長不敢這樣叫我。你是國民黨下面僱用的人,你配這樣叫我」?可是,儘管叫得厲害,人還是被押往法庭受審。

上面說過,軍統也採用了以奸肅奸的辦法,利用偽政治保衛局上海分局局長、原軍統人員萬里浪,叫他以周佛海「上海行動總隊總司令部」轄下「調查室主任」的名義,組織了一班人馬,對其昔日同僚進行偵查、逮捕,計由他一手抓到的漢奸就有數十人,其中還包括曾任偽廣東省長的陳春圃。

4千人的大審判

如此這般經過了3個月,到1945年底,軍統在南北各地一共捕獲有漢奸嫌疑者4692人,其中移送各地高等法院(按依法,漢奸罪第一審法院即為高院)審理者4291人,移送軍法機關審理者334人,移送航空委員會訊辦者24人,在押病故者43人。

至於漢奸案件審理,國府也先後在1945年11月23日及12月6日,正式頒布《處理漢奸案件條例》十一條和《懲治漢奸條例》十六條,以為肅奸的法理依據。其時,名法學家章士釗等紛紛上言,除建議及早進行審奸工作外,並主張從速「設置特別法庭」專司其事,但國府卻認為漢奸案件仍應依據處理和懲治漢奸案件兩條例,交由法院審理,而「設置特別法院,有違法治精神,易滋物議」,不予採行。

一切準備停當,正式審奸的工作,乃於1946年4月先後在各地進行。在下原定在5月間即開始分在蘇州江蘇高等法院及南京首都高等法院旁聽審理,當日江蘇高院院長兼審判長孫鴻霖先生是我大學時代「刑法分則」一課的業師,首都高院院長趙琛也已在5月中便趨前訪問、接洽。我心想,原想離開法界,誰知又一頭撞了回來。

不料,剛把臨時設在朝天宮的首都高院的門庭摸熟,就突然被調往廬山央報分社工作,直到9月23日在山上送走了前往江西巡視的蔣主席,才又回到南京參加審奸採訪。

這時,審奸工作早已在各地密鑼急鼓式地展開,江蘇高院更已拔頭籌,先宰了自以為「有功黨國」的前任偽立法院副院長繆斌,然後把當時列為頭號大漢奸的偽國府代主席陳公博和偽廣東省長褚民誼判了死刑並予執行。至於素以潑辣著名於世的「汪夫人」陳璧君,也已在蘇州高院被判無期徒刑。另外,在南京組織偽維新政府的北洋餘孽梁鴻志也在上海伏法,而在北平組織華北政務委員會的前北洋直系要角王克敏,也早在先一年12月25日畏罪服毒自殺。(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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