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選開票夜報社兵荒馬亂之際,環保健將方儉以振奮語氣打電話給我,提醒綠黨得票已超越新黨,一舉成為第五大政黨。在現行不合理選制下,綠黨及馬躍‧比吼等社運選將努力突圍的表現,已讓外界看見台灣公民社會的一股清新活力。

總統、立委首次二合一大選平和落幕,沒有子彈干擾,族群對立趨緩,台灣人民展現了足以自傲的民主成就。一些極具爭議的藍綠立委候選人落馬,也頗為大快人心。從社運參政的角度來觀察,這次大選則有若干值得反思之處。

社運參政之所以可貴,在於藍綠兩大黨基本上皆為右派、發展主義掛帥,必須要有環保優先、社會民主、左翼等不同力量予以監督制衡,才能共同建構民主深化的多元面貌。就此而言,台灣綠黨從四年前的五萬八千多票增加為二十二萬九千多票,增幅接近四倍之多,得票率也直逼百分之二,難怪環保運動人士大為鼓舞。

儘管綠黨此次參選出現了潘翰聲與民進黨結盟的路線爭議,但整體而言,綠黨推出的十位區域立委候選人大多認真優秀,兩位長期捍衛東部環境生態的不分區立委人選希婻‧瑪飛洑及鍾寶珠更備受肯定,因而整體帶動了政黨票的快速成長。也就是說,綠黨能夠超越新黨並不僥倖,環保優先的核心價值已逐漸得到認同與肯定。

再來看原住民獨立候選人馬躍‧比吼,當其他藍綠候選人強調「選民服務」且紛紛涉入賄選案件之際,他堅持小額募款、不依附政黨與財團,提出不討喜但彰顯原住民自主尊嚴的政見,首次參選就獲得四千五百多票,雖然距離最低當選者差了將近一萬票,卻已展現原住民選舉難得一見的政策論述與創意活力。

至於具有左翼色彩的「人民民主陣線」四位區域立委候選人,夏林清、黃小陵、龔尤倩此次分別獲得了一、二千票,得票數看似微不足道,卻是一票票認同其「人民老大」理念累積而來,在公民社會發展軌跡中亦有其建立理想型民主模式的意義。

同樣是小黨,台聯、親民黨此次靠李登輝、宋楚瑜拉抬而跨過百分之五門檻,缺乏政治明星「母雞帶小雞」效應的社運選將,只能憑藉長期努力、在地經營才可能爭取認同。在環境生態、貧富不均、分配正義等議題尚未成為台灣社會的主要矛盾之前,社運參選顯然還有很漫長的路要走。

然而,即便是此次爭取到不分區立委席次的台聯、親民黨,下次大選也未必有把握能再跨過門檻。現行並立式單一選區兩票制已有必要全盤檢討,從改為聯立式以達到「票票等值」效果,到取消保證金制度與不分區立委提名條件、降低甚至取消百分之五分配席次門檻,都會有助於小黨及獨立候選人的生存空間。

在寄望立法院修法之前,社運參政仍須自立自強,一步一腳印走出屬於自己的風格與特色。唯有持續做好準備,當環境議題、階級議題未來成為台灣社會主要矛盾之後,社運參政才能真正超越藍綠對立格局而獲得更多選民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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