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幣制改革為起端,幾乎徹底葬送了一個本來已經在走鋼絲的宋哲元。

駐守北平、天津、張家口、保定地區的宋哲元二十九軍有4個步兵師、一個騎兵師、5個獨立步兵旅以及保安團隊,兵力達10萬餘人。日本在華北的駐屯軍雖然由2000人增加至8400人,也有一個旅團、兩個聯隊和炮兵、騎兵等部隊。而且分布在北平、豐台、通縣、天津、塘沽、唐山、灤縣、秦皇島、山海關之北寧線上。

野心與兵力是一對矛盾。軍隊與軍隊也是一對矛盾。

駐屯軍嫌兵力少,想入關的關東軍同樣感到兵力不足。1933年以後,也不得不定改用政治手段謀取華北。關東軍要介入華北,駐屯軍心情矛盾。它視華北為自己的勢力範圍,想一手獨攬,不讓關東軍從中插手。所以當關東軍定派土肥原賢二到華北活動時,在天津的駐屯軍司令官多田駿不客氣地表示拒絕。誰實力強誰就嗓門大。這條定律在日本軍隊裏照樣管用。關東軍司令官南次郎蠻橫地堅持說:「由天津司令官負責建立新政權是妥當的,但其中應包括關東軍的希望」,硬把土肥原作為關東軍的希望「藉給」了駐屯軍。

帝國主義代理人

土肥原不負關東軍之望。如果說板垣征四郎是東北漢奸之父,那麼土肥原賢二就是華北漢奸之父。他在天津建立了特務機關處,自任特務機關長;湊舊北洋軍閥的所謂「北洋派大同盟」,以圖打亂北方政局,為日本勢力滲入創造條件。他先後湊段(祺瑞)、吳(佩孚)攜手和段(祺瑞)、溥(儀)聯合,後來被日本收買的石友三,抗戰不力、暗中通敵的韓復▲等人,都和土肥原賢二交往甚密。

他也不是一點釘子沒碰。在天津先拉吳佩孚,不成,便拉孫傳芳。孫傳芳也對記者指斥日本陰謀,聲明不做傀儡政權首領。

孫傳芳不做,佩孚不做,宋哲元差一點兒做,後來汪精衛真的做了。

帝國主義真的來了,連北洋軍閥都不做傀儡,整天喊打倒帝國主義、打倒北洋軍閥口號的汪精衛,真正做起了帝國主義的代理人。

中國史上一直充滿這種深奧莫測令人難解的啞謎。

有意思的還是那個孫傳芳。他大斥日本帝國主義,本想壯舉報國,結果被人義舉報。11月13日,這位前浙閩蘇皖贛五省聯軍總司令,在天津居士林被施從濱之女劍翹暗殺。劍翹之舉是為父報仇。其父施從濱1925年11月被孫俘虜斬首。

施從濱之女要盡孝,孫傳芳便不能為國盡忠了。中國自古忠孝不可兩全。

老北洋軍閥難以拉動,土肥原的工作重點逐步轉向了宋哲元。

最初的收,就是成功地鼓動了宋哲元抵制南京政府的幣制改革。

1935年11月3日,國民黨中央宣布實行幣制改革,白銀國有化。這一改革是由美國1934年實行的購銀法案引起的。該法案使中國白銀大量外流。為了避免白銀外流,蔣介石定白銀國有,不許民間使用白銀貨幣,而以法幣代替白銀,為全國統一貨幣。

中國的幣制改革遭到日本的強烈反對。由於擔心這一改革會加強中國的經濟統一和政治統一,於是日本稱這個改革為「暴舉」。關東軍司令官南次郎甚至聲稱要對此取斷然措施。日本駐華使館武官高橋對宋哲元威脅說:「白銀國有與現銀集中上海是陷華北經濟於絕境,阻礙日本利益。如貴方不能自動防止,則日本將以實力期其實現。」

撕破臉面的事向來不用土肥原出面。臉面撕破之後,他出來打圓場了。

史料記載:在日本侵略者的逼迫下,宋哲元得下令禁止白銀南運上海。

其實史料就是史料。我們的很多史料之所以不那麼「史」,就是修飾的成分太多,史實的成分過少。宋哲元抵制幣制改革的計畫本是史實,僅把其動機限定在「日本侵略者的逼迫」就委曲求全了?即便如此,他求的是誰人之全呢?

中國不知有多少令人遺憾的「逼迫下」的「得」,不談個人動機,回避動機中的一己私利,結果總找不到真正的癥結所在。

幣制改革統一貨幣

以幣制改革為起端,幾乎徹底葬送了一個本來已經在走鋼絲的宋哲元。

被西方報紙稱為「東方勞倫斯」的土肥原在華北的活動,使關東軍與駐屯軍的矛盾鬥爭一度十分激烈。土肥原活動越有成效,矛盾就越大。日軍內部的這種山頭派系碾軋,客觀上牽制了關東軍入侵華北的行動。

因為蔣介石全力南顧「圍剿」紅軍,華北危機本該早就發生。但由於關東軍與華北駐屯軍的互相牽制,更由於日本國內經濟危機再次嚴重,財政困難,無法支撐發動侵華戰爭所需的龐大軍費,這一危機又被一再推遲。

關東軍和駐屯軍的矛盾已到必須調解的地步了。石原莞爾親自出馬。

石原此時已由關東軍作戰參謀調任日軍參謀本部作戰課長。他從對蘇戰略出發,堅反對關東軍插手華北。1936年1月13日,石原炮製出《華北處理綱要》,強調關東軍不能再插手華北、華北完全交由駐屯軍處理的必要性;規定許可權為「華北之處理由中國駐屯軍司令負責」,「關東軍及華北各機關協助其工作」。(待續)

#華北 #中國 #宋哲 #改革 #幣制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