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曾燈火下,風雨幾黃昏。護學偏忘己,臨危獨憶君。沉冤終已雪,遺恨定長存。恩德屬於黨,淚沾碑上文。

從湄潭回來後,表叔公便找了「軍統」在遵義負責的貴州站遵義組組長陳某查問情況。他告訴表叔公,費在浙大教授中一向是表現很激烈,除了「軍統」對他注意外,「中統」也很注意他,「中統」並派有特務監視他,這次去重慶可能還有「中統」特務跟他一路去。他認為「軍統」如果沒有逮捕他,很可能是被「中統」祕密逮捕了。表叔公在遵義「軍統」設在茅草鋪的植物油煉代汽油的工廠住了近一星期,便返回重慶。克拉克認為竺校長告訴他向政府機關查詢的意見很值得重視。

表叔公四處搜尋

當表叔公向戴笠和梅樂斯一同報告去遵義調查經過情況以及竺校長的意見後,梅樂斯也認為如果能向重慶治安機關去查詢一下便可能水落石出;萬一沒有,魏德邁也好回答給他上書營救費教授的40名留美教授。戴笠當時也只好答應仍舊叫表叔公陪同去向重慶稽查處和警察局刑警處等單位去查閱自費鞏失蹤後的有關捕人檔案,必要時可拿著費的照片去查對一下這一段時間內所逮捕到的人犯。在走出來的時候,表叔公悄悄問戴笠,萬一克拉克要看看設在「中美所」內的「軍統局」看守所時怎麼辦?他聽了立刻把臉一沉,厲聲地回答表叔公說:「他想討好這幾十個留美的教授,別的都能依他的,要是提到看表叔公的看守所時,你就乾脆回答他這都是些很久以前關起來的人,沒有最近逮捕的。」停了一會,他又補充一句:「沒有抓費鞏,你不是不清楚,怎麼會提到這個問題?」

當表叔公翻遍了稽查處和刑警處等單位的檔案而找不出一點線索時,這些單位的負責人又向表叔公建議可能是由於失足落水淹死了,所以到處找不到。

克拉克一聽也很以為然,便和表叔公到碼頭上調查,後來又到長江下游唐家沱一處專門打撈屍體的地方去查詢,甚至還把最近所撈到的無人認領的屍體十多具一起挖出來對證一下。當時天氣很熱,表叔公在唐家沱附近的墳地裡,搞了兩天,仔細查對了那十多具腐爛得已經發臭的屍體,沒有一具可以勉強聯繫得上是費鞏,才失望而歸。

正在這個時候,重慶衛戍總司令部突然接到一個署名浙江大學學生××的一封告密信,說他親自見到失蹤的費鞏教授在巫山縣過渡,費身穿和尚裝束,經他認出後,費叮囑他不可對人聲張,因他看破了紅塵,決心出家,要這個學生一定要守祕密。

沉冤難雪今人嘆

衛戍總部正急著沒有辦法好交代,因為一個大學教授居然丟了找不出來,又驚動了美國主子來出面查詢,實在沒法可辭其咎,得到這封信後,便連夜由稽查處派人去巫山尋找。衛戍總部去的人還沒有回來,梅樂斯也得到這消息,也要派人去,戴笠又叫表叔公陪著克拉克趕赴巫山縣。巫山縣政府一聽洋大人要找什麼和尚,便準備下令各鄉鎮將巫山縣各寺廟的和尚全部押到縣裡來由表叔公當面查對。

表叔公和克拉克都不贊成這個打草驚蛇的辦法,決定親自到各寺廟去查訪。結果花了半個多月的時間,表叔公遍曆巫山十二峰,尋訪了幾十個大小廟宇,仍舊找不到一個可能是費鞏的和尚。表叔公在巫山渡口住了兩天,留心觀察渡河的來往行人,也沒有看到這位教授來過,才掃興而回。最後,總算由於抗日戰爭得到勝利,消息傳來,美國人紛紛作回國的打算,這件事也就這樣不了了之。直到解放後,表叔公也沒有聽到費鞏的下落,這一件大學教授失蹤案,始終成了一個謎。

以上的回憶,內容並不新鮮,文中的那個「表叔公」,實即沈醉,或者曾有一位浙大學生的「表叔公」就是沈醉(抑或仿冒),儘管如此,其描述的情節還是值得一睹的。

費鞏的浙大同仁和友人蘇步青先生曾為費鞏寫有一首悼念詩,其曰:

香曾燈火下,風雨幾黃昏。護學偏忘己,臨危獨憶君。沉冤終已雪,遺恨定長存。恩德屬於黨,淚沾碑上文。

「沉冤」,如上文所述,曾是許多人認為費鞏是被國民黨「軍統」特務暗殺於「中美合作所」的,而事實究竟,是如何的呢?

讓我們還是慢慢來追尋吧。(全文完)

#逮捕 #巫山 #教授 #軍統 #費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