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接A12版)

長年無序濫採稀土,已經造成江西贛州的生態被嚴重破壞,僅某地的礦山環境恢復性治理費用就高達380億元(人民幣,下同)。但稀土帶來的龐大利益仍引來多方覬覦,當地人懷疑前來治理環境的企業實為稀土回收而來,央企和地方政府之間的主導權爭奪戰也愈演愈烈。

大陸往年在稀土開採上付出的代價令人觸目驚心。工信部副部長蘇波月初透露,初步測算,僅贛州一地礦山環境恢復性治理費用就高達380億元。而2011年,江西省稀土企業的利潤僅64億元。兩相比較之下,確實得不償失。

土壤氨氮超標 汙染農田

據大陸環保部門測算,稀土行業每年產生的廢水量高達2千多萬噸,其中氨氮含量300mg/L至5000mg/L,超出國家排放標準十幾倍至上百倍。土壤裡氨氮超標,隨著雨水流到農田裡,也汙染了農田。贛州許多山頭地表裸露風化,仍寸草不生。

針對稀土汙染,大陸各部委紛紛投入資金進行治理,地方也試圖解決問題。江西德潤礦業正在龍南縣的一個礦山進行「搬山運動」,礦山開採出的泥土被一車車往5公里外的另一座山上運,那裡是高嶺土的加工分離點。德潤礦業是龍南縣政府以綜合治理廢棄礦山之名引入的企業。根據要求,該專案分兩期投入:第一期是把稀土廢棄礦區裡的高嶺土回收利用,第二期是建一個陶瓷生產基地,總投資12億。

但目前,德潤礦業只是將高嶺土開採出來,然後直接將原材料賣到外地去。這些從高嶺土中分離出來的建築沙將山體越堆越高,堆放不下,就徵收山下「老表」的耕地來堆放。「2.9萬元/畝,政府強迫我們把地給賣了。」被徵地的「老表」很不滿。當地一位農民認為,他們其實是在山上提煉稀土。

高嶺土是幌子 農民質疑

贛州稀土礦業有限公司龍南公司經理林春雷說,「這些東西(建築沙)放在這裡都是寶貝,當(稀土)價格上來的時候,馬上加工,把稀土提取出來。」

德潤礦業正在開採的礦山獲批的是高嶺土開採權證。它與贛州稀土礦業公司簽署了一份合作協定,聯合稀土回收利用。但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是為稀土而來,開採高嶺土不過是幌子。「若只是開採高嶺土,不夠運輸的油費的。」

為了規範稀土開發,大陸當局去年起展開嚴格整合治理,試圖形成以大型企業為主導的稀土行業格局。過去一年,央企在稀土領域的併購整合一直動作不斷。兩會期間,大陸工信部長苗圩曾表示,全國的稀土企業將整合組建為2至3家大型企業,「整合方案並不一定按省來劃分」。但作為大陸南方稀土的主產地,江西當然不願意將資源的主導權拱手讓於央企。於是,央企和地方之間對於稀土資源的暗戰,逐漸進入白熱化。

爭資源主導權 地方不讓

3月底,蘇波曾代表工信部率隊前往贛州進行調研,原本他試圖說服地方官員放棄對央企的抵制,但考察後才發現,由於南方稀土漫山遍野,雖然礦產資源是國家的,但表土層的山林卻是農民的。這是一個矛盾,必須要依靠當地政府的力量方能解決。

因此,蘇波在4月8日「稀土協會」成立當天向媒體披露兼併重組的企業中,就包括了央企和地方巨頭:中鋁公司、中國五礦、中國有色,也有包鋼稀土、贛州稀土等。

不過,這對江西人而言,仍覺得自己虧大了。幾乎每個擁有稀土資源的省份都想要打造相關產業鏈,推動當地經濟發展,「若是完全集中在央企手裡,協調起來一定很困難」。

「它們開採出來之後,不一定留在江西進行深加工,它可能會選擇到人才更多、交通更便利的地方,稅收就不交給資源地了。為什麼地方想爭奪集團的主導權,說白了就是,爭到這個主導權,讓當地的企業做龍頭在那裡幹,那就是為當地發展作貢獻了。」江西一名工信委官員說。以龍南縣為例,該縣去年的財政收入是9.1億元,稀土產業的稅費就占逾43%,達3.86億元。

這位工信委官員坦言,現在江西肯定也想爭取成為整合之後的大集團之一,「但最後要到什麼程度,北京方面會認可,那就看企業怎麼去運作了。」

贛州稀土集團 即將掛牌

如今,為了轉型上市,去年11月30日開始,贛州稀土礦業已經徹底停產。贛州稀土礦業的負責人說,要上市必須要求自主開採,原來的礦權雖歸贛州稀土礦業所有,但具體開採稀土的是個體老闆。然而,自主開採就意味著要將所有的開採老闆全部趕下山,還必須給予補償。但目前的阻力很大,「因為所有的礦背後可能都有幾百個大大小小的股東。最棘手的是,基本的利益者中,很多都是官員,官商勾結,官員參與進去之後都在背後操縱。」該負責人表示。

據他透露,贛州稀土礦業公司開始接觸部分企業,正在洽談收購的分離廠包括萬寶和鍇升,已經進行了資產評估。此外,贛州稀土集團有限公司即將掛牌,該集團將涉足稀土採礦到分離到深加工應用再到科研的一體化經營。

(取材自《中國經濟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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