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在占領上海、蘇州、杭州廣大面積內的主要城市和交通線後,繼續推進,而於12月13日攻入國民政府的首都─南京。

關於日軍在進軍南京的沿途開展殺人競賽的消息,不僅《時代》周刊,美、英等國家的多家報紙都及時加以轉載與報導。

例如東京一家由美國人創辦的英文報紙《日本廣告報》(Japan Advertiser)首先在1937年12月7日,轉載刊登了《東京日日新聞》上關於日本兩軍官「舉行友誼的殺人比賽」的報導的譯稿:

片桐部隊的向井敏明少尉與野田毅少尉兩人均在句容作戰,舉行友誼的殺人競賽,即在完全占領南京以前,能親手殺死一百人者奪得錦標,現已達最後階段。據《朝日新聞》消息,星期日在句容城外作戰時,兩人的記錄如下:向井少尉已殺死89人,野田少尉已殺死78人。

劈成兩半

1937年12月14日,這家《日本廣告報》根據前一天,即12月13日《東京日日新聞》上刊登的消息,再次報導日軍兩位青年軍官「舉行友誼的殺人比賽」的後續消息──在南京紫金山下決定繼續進行殺人比賽的報導:

據《日日新聞》戰地特派記者從南京城外紫金山坡來電稱:向井少尉與野田少尉舉行殺死一百個中國人的競賽,其錦標現尚未能決定,向井少尉已殺死106人,野田少尉已殺死105人,但不能決定誰先殺死一百。現兩人同意不以一百人為標準,而以150人為標準。

在此次競賽中,向井少尉的刀鋒,已略受挫損,因為他把一位中國人,連鋼盔及身軀劈成兩半個。據向井少尉說,這一次競賽,完全是「玩意兒」,他覺得彼此能突破一百人的記錄,而互不相知,實在是很有趣味的事情。

星期六的早晨,當《日日新聞》的記者在總理陵園高處訪問向井少尉時,另一部日本軍隊在紫金山坡放火,驅逐中國軍隊,同時掩護向井少尉及其部隊,子彈從頭頂上橫飛而過。據向井少尉說,他把殺人的軍刀擱在肩上時,一顆子彈都不能打中他。

這兩篇新聞最早將日軍舉行殺人競賽的駭人聽聞的暴行向西方世界傳播,向全世界傳播。只是由於這家報社設在日本的東京,受到日本當局的嚴格控制;同時報紙的發行量也少,因而在世界上沒有及時產生很大的影響。但後來英國記者田伯烈在編寫英文著作《戰爭意味什麼:日軍在華暴行》(中譯本書名為《外人目睹下之日軍暴行》)時,將《日本廣告報》刊登的這兩篇新聞作為附錄之六,收進書中。隨著《戰爭意味什麼:日軍在華暴行》(《外人目睹下之日軍暴行》)在中外各地廣泛的傳播,這兩篇最早將日軍舉行殺人競賽的駭人聽聞的暴行向世界傳播的新聞稿也廣泛地為人們所知。

1938年1月1日,上海租界的英文周報《密勒氏評論報》也轉載了日本報紙上的「殺人競賽」報導。當然,這些報紙與著作多是作為揭露日軍暴行的典型材料而刊登的。

《密勒氏評論報》在1937年11月初還刊登了兩張日軍以中國人作為刺刀殺人練習對象的照片,以鮮活的視覺影像將日軍的兇暴殘忍暴露在世人面前,在國際上引起很大的反響。日方當局馬上辯稱「那是偽造的」,但拍攝者卻堅稱「是真實的」。這在本書前面所引美國《時代》周刊1937年10月11日所刊報導〈「我心已碎」〉已作過介紹。德國駐華大使陶德曼也對此事引起關注,特地於1937年11月9日向德國外交部作了報告:

《密勒氏評論報》發表了此處附上的兩張照片,內容是日本士兵在中國人的屍體上作刺刀殺人練習。

照片是由天津聯合新聞通訊社的一名攝影記者拍攝的。日方說這些照片是偽造的,那個日本兵是一名偽裝的中國人。相反,聯合新聞通訊社堅持說拍攝的照片是真實的。

英國《曼徹斯特衛報》記者田伯烈在1938年初編著的《戰爭意味什麼:日軍在華暴行》(《外人目睹中之日軍暴行》)一書中,系統地揭露了日軍在滬寧沿線的暴行及其「有計畫的恐怖政策」:

攻入南京

日軍在占領上海、蘇州、杭州廣大面積內的主要城市和交通線後,繼續推進,而於12月13日攻入國民政府的首都─南京。日軍急速向前推進,跨越中國人口最稠密地方最安閒的一個區域,凡鐵騎所過之處,生靈塗炭,精華毀滅……

一位外國觀察家曾有幾次去過那些地方(在占領以前及占領以後),據他審慎估計,這一次揚子江三角地帶戰爭的結果,至少有30萬中國平民犧牲了他們的生命,其中一部分是慘遭屠殺的。他說,日本兵強迫老年人和孩子運送重量過大的東西,等他們力竭倒地時,日本兵就用刺刀斫戮,擲入路旁的小溝裡。日本兵對於已死的人也要加以虐待。日軍所過的地方,有許多中國墳墓被發掘,棺木被焚毀。據他觀察的結果,認為日軍向南京推進時,曾採取一種有計畫的恐怖政策。

田伯烈在記錄日軍暴行的同時,還指出日軍暴行將給劫後餘生的中國人民今後的生活帶來長期的、更為可怕的後果與影響:

中立的外國觀察家曾赴日軍占領下揚子江下游三角地帶旅行視察。據他們的報告,破壞毀滅的情形,決非局限於上海及其附近,凡較大的城市,如南京、無錫、蘇州、鎮江等處,以及點綴於江南田野的無數村舍,同罹浩劫。據他們觀察,和上海的情形一樣,那些財產的毀滅,一大部分並非戰爭的直接結果,而是日軍占領以後造成的事實。

日軍暴行直接給予中國人民的痛苦,已經是夠深刻的了。可是,無數田園住宅的破壞,尤其要者,生產和生存工具的全部絕滅,更使劫後餘生的中國人民,陷入悲慘黑暗的深淵。……對於一般民眾而言,生產和生存工具的絕滅,比較幾千幾萬人犧牲於姦淫屠殺之下,其影響實在更為可怕呵!

戰火日益向南京逼近。日軍的暴行隨著戰火的蔓延而日益猖獗。(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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