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海外及大陸網站都報導了解放軍成功試射東風-41型洲際飛彈的消息,留給西方國家一種中國軍事擴張的印象。但截至今日,中美兩國並未出現任何軍事直接交手的跡象。對比冷戰時期的美蘇關係,當今中美關係除了要看到緊張的一面外,由於中國內部對大局仍有清晰的判斷,哪怕是和日本的關係,仍以和平發展為主,並未到兵戎相見的地步。

自衛反應未過度

中美或中日雙邊關係發展至今,中國仍秉持謹慎克制的原則,但為何仍然留給其他國家一種中國軍事擴張的印象?從中國角度來看,發展核戰略武器並非軍事擴張,而是一種升級換代、國防現代化的表現。尤其近來中國頻頻試射飛彈、打衛星,或發展東風-41型洲際飛彈,實際上都是對美國先行軍事部署、重返亞洲高調態度所做出的自衛反應。這也反應出中國對美國戰略部署的緊張和不安,到目前為止,這些動作都尚未過度。

目前,中美兩國彼此都存有戰略猜疑的氣氛,也很積極討論中美兩國戰略互不信任問題。過程中,許多人提出加強民間外交和人民交往等建議,但這些做法至今仍未奏效。主因是,看在西方國家眼裡,中國的政治體制充滿變數,訊息的不對稱導致政治的不信任,進而影響其他方面的交往。

對美國而言,只要中國不放棄基本政治體制或意識形態,就很難贏得美方的信任。中美兩國成不了真正的朋友,但也很難成真正敵人。因此有人建議最好的辦法是從G2轉換成C2(兩國協調)。中美之間不去談是敵是友,而是談具體的基礎手段,如美軍或日軍應該如何表現等,但至今C2至今尚未產生效力。中美雙方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交往,談不上協調機制。

美國一方面保證不遏制中國,另一方面又在亞洲部署軍力和X波段雷達圍堵中國,兩者其實都是美國真實想法。毛澤東曾說,美國是一個「良心的帝國主義」。美國口頭上不遏制中國,實際上也難遏制;另方面,美方也加強軍事部署,害怕中國擴張,或採實際軍事行動,讓美國無法防備。

最後,雙方都陷入弔詭的情境:中美兩國都在防備對方,防止被對方攻擊。實際上,這也讓中美兩國在一定程度上陷入「安全困境」。美國未來5年會不斷優化亞太地區的戰略資源配置;對中國而言,軍事發展是一種補償性發展,但除了戰略核武威懾能力增強外,無論在軍事布局、演練或實戰經驗,仍和美日有所差距。除非涉及中國的核心國家利益,否則中國不願意和其他國家兵戎相見。

害怕中國難防備

不過,中美之間的「安全困境」跟冷戰時期的有所不同。冷戰時期,安全困境導因於濃厚的意識形態差距。反觀當今中國,除在經濟和文化領域外,在軍事和政治領域上跟西方國家的接觸並不多;甚至僅止於表面交流,未深入接觸。中國解放軍在海外用兵最多就是維和或打擊海盜,聯合軍演都相對較少,更談不上對西方國家的大規模兵力威攝。以至於所為「安全困境」僅表現在部分區域,如釣魚台問題,不至於引發全面性衝突。

為減緩中美間戰略矛盾,中國提出「建立新型大國關係」。過去以來,新興大國和既存大國會存在一定衝突關係,新型大國關係中,中國崛起過程不會危害美國或歐洲既得利益,新興大國崛起未必導致兵戎相見,也不用以擴張方式,在國際體系取得上升位置。中國強調的是和諧共生關係。

但坦白說,截至目前為止,此一願望尚未得到落實,反而是新興大國和其他大國發生一些摩擦矛盾。幸虧,中國和美國都仍堅持以和平手段解決彼此的問題。儘管雙方磨刀霍霍,還不至於攤牌。在此大趨勢下,對中國試射「東風-41」洲際飛彈就不用太過憂慮。(作者為北京清華大學中美關係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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