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國先生求才若渴且知人善任,其求賢之誠,與古時明君並無二致,但卻受到「何以選他」的諷評,到底是真的選錯了人?還是大家厚誣了經國先生?

也許有人會問,何以他在斯時斯刻能夠講出如此義正辭嚴、可圈可點的那兩句話?是否為省府祕書人員所預擬?但筆者曾經詢問當時的省府幕僚長,據答並無擬稿,因此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福至心靈,在最要緊的時刻即席發揮了最高的智慧;另一是他內心早已有了準備,預知議員會有此問,於是胸中有了腹稿。

無論那種設想,總是他把握了最適當的時間與空間,把握了最好的良機,讓經國先生在政治天秤上給他加添了夠量的砝碼。

當初並非如此

回到本問題的原點,「經國先生何以選他」?其實這個問題從李先生被提名以至就任副總統,甚至繼任總統初期的前後數年間,從來未聞有人對此提出質疑,顯示經國先生當年的抉擇並無不妥,也無人反對。然則為何近10年來不斷有人對此提出質問?某教授曾在某刊物上說:「答案很簡單──因為他當初並非如此」,又說:「他當總統之後變了」。究竟是否變了,恐怕唯有李先生自己方能回答。

倒是另一方面有些人認為這樣的質疑,等於是對李先生的毀謗。如果真有這種想法,那麼有段歷史值得吾人借鏡:昔周召公諫厲王止謗,曰:「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川壅而潰,傷人必多,民亦如之」。以李先生10多年前能夠劍及履及闢建二重疏洪道的大智大能,必然深諳水利之道在於「為川者決之使導」,當然也必知止謗之道在於「為民者宣之使導」的道理。

古時中國不乏英明的帝王,為了延攬人才蔚為國用,多肯禮賢下士。漢高祖甚至為求賢而下詔布告天下,廣納賢士,其目的無非為國家羅致人才。經國先生求才若渴且知人善任,其求賢之誠,與古時明君並無二致,但卻受到「何以選他」的諷評,倒底是真的選錯了人?還是大家厚誣了經國先生?這個問題的出現,如果經國先生地下有知,想必會感慨萬千!

再隔一年,中華民國又將舉行第10任總統、副總統的選舉,如今有意參選的人士,已經紛在進行熱烈的暖身運動,本文所記當年的一些回憶,不知能否有助於當道諸君溫故而知新。

美媒專欄評析

附美西《世界日報》「金山人語」專欄特稿

當初為何選他?

國府李登輝總統日前向國民大會提出任內最後一次國情報告,這位中華民國20世紀最後一任總統的任期所餘不多。可是,直到今日仍有許多人追問,「經國先生當初何以選他」?這個問題各方已有不少揣測,未來史家一定會繼續追求圓滿的答案。

曾任總統府副祕書長的張祖詒,最近在《傳記文學》發表回憶錄,第一篇就透露有關這一段政壇祕辛的「我見」,引人重視。

張祖詒不是留俄派,也不是新贛南。不過,自經國先生於民國61年奉命組閣,後來當選總統,以迄77年逝世為止。張先生16年間追隨左右,被政界人士視為文膽。經國先生主政期間的重要文告,大多出其手筆。當年政風謹肅,張祖詒又深自謙抑(那年頭總統府大小官員都沒有隨便「放話」的習慣),所以民間知者不多。但以他參與密勿的經歷,「我見」提供的分析自非一般局外觀察可比。他退休後目前在灣區定居,以著述自遣。

李登輝是留美的農業專家,在當時同輩分的台籍政治菁英中,條件看來較為優越。他在台灣省政府主席任內,執行北部防洪計畫中的二重疏洪道闢建工程,排難解紛,著有成效。此後響應行政院「提高農民所得」政策,宣布台灣培育8萬農業大軍的構想,都獲得上峰的賞識。經國先生到中興新村巡視時,看到主席官舍陳設簡單雅潔,同席進餐時數碟家常小菜,清淡可口,頗為配合經國先生倡導生活平民化的作風。後面這一點,想是張氏隨行親歷的情景。

最重要的是,李登輝在省議會答詢時,有人提出「台獨」問題,李當時明確回答,「中國歷史沒有拋棄台灣,台灣怎能脫離中國大陸」。藉此表明他堅強的國家民族意識。經國先生閱報後,連說「很好,很好」。選定李為副總統提名人,這一段答詢應屬關鍵因素。

但看近10年來台灣政情,波折橫生。不容諱言,李總統要負很大的責任。所以人們才會問,「當初為何選他」?答案很簡單,「他當初並非如此」。國家民族意識薄弱,甚至曖昧不明,其他不足論矣。何堪再提當初?

張祖詒的文章委婉含蓄,其主旨不在寫「內幕新聞」,而著重說明經國先生求才若渴,知人善任,至於是否看錯,有待後世論評。不過,這個問題的出現,多少隱含了「疾風勁草」的懸疑。「如果經國先生地下有知,想必會感慨萬千」。張先生這兩句話在姑存忠厚之外,不免微露春秋責備賢者之義。疾風之前,難得勁草,忍一時且觀下屆大選吧!

1999年6月30日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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