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的親筆信在紐約預展。(中新社)
▲馬克思的親筆信在紐約預展。(中新社)

人們自己創造自己的歷史,但是他們並不是隨心所欲地創造,並不是在他們自己選定的條件下創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從過去承繼下來的條件下創造。

1851年末,路易‧波拿巴奪得了法國皇帝的位子,鞏固了1848年革命後的反動力量。馬克思馬上寫了一系列文章,標題是《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日》,由他的朋友魏德邁在一家存在時間較短的紐約雜誌上發表。這些文章組成馬克思天才的政治小冊子,這個題目暗示1799年拿破崙一世政變的日子。

法國的階級鬥爭

馬克思注意考察1851年12月路易‧拿破崙事件重現的社會經濟背景。在該著作的第二版序言中,馬克思把自己的方法與其他兩位論述同一問題的著名著作──維克多‧雨果和蒲魯東的著作作了對比,認為雨果只是進行了尖刻和俏皮的攻擊;而蒲魯東則是想把政變描述成以往歷史發展的結果,結果變成對政變主人公的歷史辯護。馬克思寫道:「相反地,我則是說明法國階級鬥爭怎樣造成了一種條件和局勢,使得一個平庸而可笑的人物有可能扮演了英雄的角色。」

文章開頭用黑格爾的話證明世界上一切具有重要作用的歷史事變和人物都出現兩次,並補充道:第一次是作為悲劇出現,第二次是作為笑劇出現。兩個波拿巴也是這樣,他繼續寫道:

「人們自己創造自己的歷史,但是他們並不是隨心所欲地創造,並不是在他們自己選定的條件下創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從過去承繼下來的條件下創造。一切已死的先輩們的傳統,像夢魔一樣糾纏著活人的頭腦。當人們好像只是在忙於改造自己和周圍的事物並創造前所未聞的事物時,恰好在這種革命危機時代,他們戰戰兢兢地請出亡靈來給他們幫助,借用它們的名字、戰鬥口號和衣服,以便穿著這種久受崇敬的服裝,用這種借來的語言,演出世界歷史的新場面。」

馬克思用這些觀點分析了1848年革命,並把18世紀的資產階級革命和19世紀的無產階級革命做了區分──前者突飛猛進,好像是被五彩繽紛的火光所照耀,但為時短暫;後者則進程緩慢,常常停下腳步,經常作自我批評。馬克思轉到最近的政變上,認為不能接受國民已經失去感覺的託辭:「民族和婦女一樣,即使有片刻疏忽而讓隨便一個冒險者加以姦汙,也是不可寬恕的。這樣的言談並沒有揭穿啞謎,而只是把它換一個說法罷了。還應當說明,為什麼3千6百萬人的民族竟會被3個衣冠楚楚的騙子弄得措手不及,而毫無抵抗地作了俘虜呢。」

接著馬克思總結《法蘭西階級鬥爭》一書中探討的歷史時期,波拿巴的成功的原因是他以「慈善會」為幌子組織了巴黎流氓無產者,自任首領。然而,這種直接的力量為了波拿巴的利益必須反對一些長期存在的事物。首當其衝的是舊金融貴族,他們「把總統每次對它那些看來是自己代表們的勝利,當作秩序的勝利來歡呼」。這樣做的原因是很明顯的:「既然在一切時代國家政權的穩定對整個金融市場和這種金融市場的牧師們來說是摩西和先知,那麼現在,當任何洪水都有把舊的國家連同舊的國債一併從地面上沖去的危險時,又怎能不是這樣呢?」

這部分階級「為了保持他們的公共利益,他們本階級的利益、他們的政治權力而進行的鬥爭,是有礙於他們私人的事情的,因而只是使他們感到痛苦和煩惱」。當商業情況良好的時候,商業資產階級狂暴地反對任何議會鬥爭,生怕這種鬥爭會使商業吃虧。當商業境況不佳的時候,商業資產階級就抱怨議會鬥爭導致政治局勢的不穩。

1851年法國的確經過一場較小的商業危機,這場危機加上不間斷的政治動盪,使得商業資產階級大叫:「沒有終結的恐怖,還不如令人恐怖的終結!」波拿巴清楚地了解這種叫喊聲。

馬克思文章最後一部分較為認真地考察波拿巴政權的階級基礎,對馬克思來說,這似乎是不存在的:「鬥爭的結局,好像是一切階級都同樣軟弱無力和同樣沈默地跪倒在槍托之前了」。文章解釋道,革命已經可以使行政權力臻於完備,以便反對它;而現在使議會權力臻於完美,為的是能夠推翻這個權力。馬克思概述了官僚政治的歷史:

這個行政權力有龐大的官僚機構和軍事機構,有複雜而巧妙的國家機器,有50萬人的官吏隊伍和50萬人的軍隊,──這個儼如密網一般纏住法國社會全身並阻塞其一切毛孔的可怕的寄生機體,是在君主專制時代,在封建制度崩潰時期產生的,同時這個寄生機體又加速了封建制度的崩潰。

1789年革命期間以及後來,官僚為資產階級進行階級統治作了準備;在路易-菲利浦和議會制共和國時期,官僚仍然是階級統治的工具;在第二個波拿巴統治時期,「國家才似乎成了完全獨立的東西」。接著馬克思馬上論證道:「雖然如此,國家權力並不是懸在空中的。波拿巴代表一個階級,而且是代表法國社會中人數最多的一個階級──小農。」這些農民利益的一致並不能使他們聯合起來,因為他們實際上是處於互相隔離的狀態。

拿破崙中央集權

因此,他們不能代表自己,一定要別人來代表他們。而拿破崙依靠的農民,法國土地所負擔的抵押債務每年從這些農民身上取得的利息,等於英國全部公債的年債息的總額。最後,軍隊已不再是農民青年的精華,而是「農民流氓無產階級的敗類了」。這樣,按照馬克思的論述,拿破崙一世的3個主要方面──獨立的小農、支持強大的中央行政的稅收以及來自農民的數量龐大的軍隊,在路易‧拿破崙的統治中已經完全墮落了。然而,中央集權制已經確立,這將是未來社會的一個重要特徵:

打碎國家機器絲毫也不會危及中央集權制,官僚政治不過是中央集權制還受其對立物即封建制度累贅時的低級和粗糙形態。法國農民一旦對拿破崙帝制復辟感到失望時,就會把對於自己小塊土地的信念拋棄;那時奠立在這種小塊土地上面的全部國家建築物,都將會倒塌下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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