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史話-被歷史誤判的陳儀

▲鄭士鎔曾任台灣行政長官公署長官陳儀的機要祕書。(丁元提供)

▲陳儀全家福,左起為其日本籍的二太太、陳儀、大太太,餘為其堂姪女。(本報系資料照片)
▲湯恩伯曾是陳儀最信賴的幹材。(取自網路)

老蔣在大陸打內戰,急需兵源。舅公借此為減輕台灣人民的負擔,將台灣的駐軍派往大陸。因內戰,大陸經濟崩潰而影響到台灣。舅公對時局苦苦支撐,勉為其難。

父親杭州高中同學鄭士鎔伯伯對湯恩伯的為人早有看法。他講:「在家居生活中,我發覺陳顧問(陳儀)的為人非常隨和,但不知為什麼女性對他都很親切,男性對他無不敬畏,即其親屬中亦復如是。就其屬員而言,連生性豪邁的任顯群,有次與陳長官和我3人餐聚時,也是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其他拘謹的屬員更不必說。包括眾所周知的陳的兩位最信愛的舊屬湯恩伯和徐學禹在內,一樣的對他仍是唯命是從。

但是我對徐學禹的印象並不好,一因側聞他在紹興故鄉大修祖墳,豪華直類陵寢,頗受鄉人批評,我也覺得此人思想太落後了。二因曾在陳顧問的病房內,親見他在亦往探視的祕書、副官等面前,爭著與勤務兵為將下床午餐的陳顧問向床下取鞋並為納履的鏡頭,使我覺得此人的行為太矯情了。這樣的品格,似比湯恩伯在南京接機時,不假隨行副官之手,親自替長官開車門的行徑還要不如。

湯恩伯與陳顧問的情誼自較徐學禹為深厚,湯對陳的孝敬遠非徐所能企及,陳對湯的信愛亦遠超對徐之上。但因我對湯的資訊較多,對其操守更為不滿。一度我曾率直地問陳顧問:『您服官多年,並無私宅,湯恩伯何以南京、蘇州、上海、衢州等地均有多處公館。我們還寄居他的一個公館裡,這是什麼道理?』顧問微笑答我:『他因官場陋習,難免有此排場。』我看他如此護短,也就不與多辯。

我追隨陳氏3年,從未在他面前臧否人物,但曾數度向他質詢湯恩伯與徐學禹的操守,並非我心懷偏見,實在是見微知著,總覺得這兩位陳氏最信賴的幹材,乃是表面上雖極度恭敬,骨子裡卻是私心自用的人物。(後來在陳遭湯出賣時,及徐臨場的表現,都使我痛感自己的先見之明。)」

部分影劇背離史實

鄭士鎔伯伯和他的兒子鄭衣德均講過,給湯恩伯送信一事,本應是鄭伯伯的事情,因當時鄭伯伯新婚燕爾,正在蜜月期間,舅公不忍打攪。若是鄭伯伯送信,湯恩伯看過信後,鄭伯伯定會將信件一燒了之。

出事當天,舅公趁特務不備,對陳文瑛姑媽念叨:「仲九、名楠;仲九、名楠。」姑媽立即讓人通知沈仲九和我父親躲了起來。鄭伯伯把父親藏在他的好友湯有仁家裡。湯叔叔把父親鎖在房中。因父親擔憂舅公的安危,不停地在房中踱步。

社會上傳說,當時父親是中共地下黨員,已被國府抓獲槍斃。解放後很多年中,父親一直要求入黨。只因不願說任何有損於舅公的話,直至1979年,父親才加入中國共產黨。

上世紀70年代末文革結束後,二姑媽陳文瑛和父親為陳儀舅公結論一事,多方奔走。最後將有關材料交給舅公曾在兵工署舊部的陳修和先生(大陸國務院參事,陳毅元帥的堂兄)。1980年5月,中共中央調查部、統戰部《關於陳儀問題的調查報告》中認定:「陳儀是為中國人民解放事業貢獻出生命的愛國人士」。

在親友及舅公舊部的努力下,1987年出版了《陳儀生平及被害內幕》一書。使大陸廣大讀者瞭解了舅公的一生及高尚的品德,也使歷史的真相大白於天下。

但此書的作者之一中有位老中共黨員,不公正地評價舅公。舅公曾在福建、台灣任職時,他投奔舅公,做了縣長,又因舅公事件宣揚其功勞,享受了副部級離休待遇。父親對此非常不滿。還有一位當年被國民黨特務軟禁在重慶的某人,是因舅公的干預才倖免於難。文革後,他做了某省政協主席。當陳儀的親屬找到他時,他以「正在午睡」為由而不見!若是當年舅公不為他說情,他早就「長眠」了!

80年代至今,大陸出了各種各樣報導有關舅公事件的文章及影視劇。其中,90年代末上演的電視劇《血色黎明》,很多情節有悖於歷史。最可笑的是,父親是被第三野戰軍派到舅公身邊策反湯恩伯起義的,還差點在第三野戰軍裡給我找了個媽來!一部電影中描寫舅公在見到老蔣時唯唯諾諾,真是滑稽!

內戰波及勉強苦撐

解放後,父親在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工作了50年。作為歷史學家,他是多麼想看到祖國統一,多麼想還原陳儀舅公及「228」歷史的真相,多麼想再與台灣的親朋故友一聚。

父親曾和我們講起台灣光復後,去台軍隊衣著不整,軍紀很壞,常常買東西、吃飯不給錢。老蔣在大陸打內戰,急需兵源。舅公借此為減輕台灣人民的負擔,將台灣的駐軍派往大陸。因內戰,大陸經濟崩潰而影響到台灣。父親講過,原來日本統治時期的一個小職員,退休費用可維持養老,但到「228」時,退休費只能吃幾碗麵。所以,台灣百姓多對政府不滿。舅公對時局苦苦支撐,勉為其難。(待續)

(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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