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司法界最近就像剛入伏的天氣一樣火得不得了。王書金案、唐慧案、蕭山冤案、李天一案……多起備受輿論關注的案件密集登場,各路意見領袖忙得不可開交。其中,最具爭議的就是「中國高鐵之父」、前鐵道部部長劉志軍因受賄和濫用職權被一審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在中國的刑罰制度和法律文化中,「死緩」意味著劉志軍可以逃生了。

死刑不上高官成鐵律

也許是預料到一審宣判會導致輿論譁然,劉志軍案審判長白山雲親自出面解釋爭議,新華社和《人民日報》兩大央媒也迅速跟進,進行輿論引導。兩篇評論「不約而同」以「法治精神」為主題,稱讚人民法院的一審審理和判決「體現了司法文明的發展進步」。更重要的是,「對劉志軍的依法審判,表明了黨中央有案必查、有腐必懲,『老虎』『蒼蠅』一起打、堅決查處違紀違法行為的決心。對劉志軍的依法審判也再次證明,為民、務實、清廉是共產黨員永保先進性和純潔性的保證,違法亂紀的腐敗分子,遲早要被清理出黨員幹部隊伍,並受到法律的制裁。」

《人民日報》旗下的《環球時報》這回反應慢了半拍,直到審判後第三天才發表學者喻中的文章《劉志軍功不抵罪,彰顯法律精神》,但總算是跟上了央媒的大合唱。

儘管當局煞費苦心地想把劉志軍案包裝成反腐敗的政績,但是一句輕飄飄的「法治精神」顯然不能服眾。

據FT中文網專欄作家徐達內稱,大陸絕大多數平面媒體都採用了官方的通稿,但還是有部分市場化媒體通過「技術手段」表達了對審判的不滿。比如,《雲南信息報》就在標題上做足了文章──《劉志軍一審獲死緩,「三道金牌」護體》,一下子戳中了當局不願直面的要害問題。

新加坡《聯合早報》從劉志軍當庭宣布不會上訴推斷其「似乎知道不會被執行死刑」。該報還援引著名律師陳有西的文章稱:「越是高官,越是曾經在權力中心浸潤過的人,越是明悉中國司法的真相。他們相信的是權力博弈,而不是相信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他們知道,對於他們有一套另外的話語體系。

從四人幫審判,到陳希同審判、陳良宇審判、陳同海審判、谷開來審判、王立軍審判,他們都知道沒有一個案件是台上那3個人5個人在審他們判他們。而是背後的權力。

所以谷開來能夠以領導的口氣在法庭上評價法庭感謝法庭」。連親北京的《大公報》旗下的大公網也承認:「死刑不上高官,現已成為鐵律」。

死緩相當於另類退休

相較一些傳統媒體的欲說還休,網路上的意見領袖就沒有那麼多顧忌了。作家李承鵬調侃道:「一品夫人薄谷開來死緩,中國銀行海南分行覃志新死緩,深圳龍崗區長鐘新明死緩,中移動張春江死緩,天津檢察長死緩,郴州市委書記死緩,北京法院院長死緩。現在劉志軍死緩,果然。我們會心地笑了,大明免死金牌算個屁,不如一句『重大立功表現』。人們常爭論是否廢死刑,其實廢除死刑,還不如廢除死緩。」

筆名「五嶽散人」的作家姚博也在微博上斷言:「劉志軍那個級別判了死緩,基本上就等於是某種強制療養、另類退休」。

還有「好事者」對照法條計算後宣稱劉志軍最快9年後就可以保外就醫,所謂「死緩」形同虛設。

高層近期在不同場合高調宣布要打「老虎」,但是劉志軍案的判決給不少人澆了一盆冷水。不知道那些與劉志軍相當甚至比他更大的「老虎」會怎麼看?

(作者為大陸自由作家、大學教授)

#劉志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