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千伉儷1983年出席在台北舉辦的畫展。(本報系資料照片)
 張大千伉儷1983年出席在台北舉辦的畫展。(本報系資料照片)
 《40年回顧展》張大千70歲自畫像。(典藏藝術家庭提供)
 《40年回顧展》張大千70歲自畫像。(典藏藝術家庭提供)
張大千的後半生
張大千的後半生

這篇序言不僅是他此次展覽的導覽,更可視為大千本人的藝術成長史,或是他藝術生涯的自傳。

享譽海內外的中國美術史專家傅申教授說過:「張大千一生是展覽最多、畫冊最多、畫價最貴的中國畫家。」的確,這話一點也不誇張,要是把大千一生所舉辦過的畫展,不論是別人為他策展,或是他自己辦展,包括各種類別、不同名目、大小規模,以及他三不五時的、沒有名目的所謂「近作展」,林林總總計算在內,總共有多少,誰也算不清,少說也有近千次吧。

本文僅就他生前故後3個最具代表性、也最具特殊意義大展中的第一個大展「張大千40年回顧展」,做一簡要介紹。

簪花圖失而復得

展覽於1972年在美國舊金山砥昂博物館舉行,策展人為法籍達祥西先生,大千回顧展不容易辦,因他50歲以前住在中國大陸,早年的畫作都留在國內,很難蒐集,大千非常殷切企盼這一次展出。這一年他70歲,去國離鄉已20年,他當初進軍西方藝壇的雄心壯志業已達成,對自己在水墨藝術上的努力與成就應該有比較完整的回顧與檢討。因此,他決定自己全力投入,務求這次大展能夠圓滿成功。

這次展覽因為大千親自參與,總算在他藝術生涯從30歲到70歲的40年間,每年至少有一代表作參展;所選畫作題材全面,包括山水、人物、花鳥、走獸蟲魚等等;在技法上工筆、寫意、以及眼疾之後的潑墨、潑彩都涵蓋其中,希望觀眾得以一窺他畫歷風格的全貌。展出的52幅畫中,除了半數是來自大風堂自己家人所藏外,有許多來自從前沒面世過的私人收藏;有些是從巴黎、倫敦、紐約、波士頓等地的博物館借展的。

展出第一幅畫作,是1928年大千30歲所作《臨石濤山水》,其實,張大千藝術生涯,從20歲就開始,這幅《臨石濤山水》是當時找到的最早作品。

這個展覽的另一個最大特色,是張大千為這次畫冊所寫的序言,在序文中,他詳述拜師學藝及自己發奮臨摹古人名蹟的經過,也談到他所結交各有所長的藝壇菁英好友們,更談到他「富可敵國」的古書畫收藏,最後並記述他在大陸遊歷名山大川的經歷與離國以後遊蹤遍及日本、印度、歐西各國、南北美與巴西造園的經過等等,甚至談到眼疾所帶給他藝術上的影響與啟發等。這篇序言不僅是他此次展覽的導覽,更可視為大千本人的藝術成長史,或是他藝術生涯的自傳。這篇親撰的序言,中英文對照刊載於印製精美的畫冊之中,增加了此次回顧展在藝術史上的分量。

畫展於1972年11月15日至12月17日在舊金山砥昂博物館舉行,美國展覽結束後,再運到香港及台灣展出,是國內外藝壇一件轟動一時的大事。

千辛萬苦,費時兩年才找出52幅畫。在找畫的過程中,難免有一些奇蹟似的故事和巧合,下面謹記錄下我所記得的幾段故事:

譬如,1936年(張大千時年38歲)所畫的《簪花圖》。是當年大千贈送給盟弟張目寒的新婚賀禮,但張目寒在歷年逃避戰禍中不慎遺失了。他一直不敢告訴大千,偏偏大千指名要展出這件作品。張目寒一時不知所措,焦急不安過了一年多,眼看展期一天天逼近,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有一天,有客自香港來找張目寒,攜來一幅大千畫作,因為畫上有張目寒上款,來客希望張目寒能代他檢視此畫是否為大千真蹟。

去國20年回顧展

目寒展閱之下,高興得幾乎跳了起來,踏破鐵鞋無覓處的《簪花圖》,竟然奇蹟似的出現在他的眼前!他堅請來客將畫賣還給他,然後興高采烈的親自帶著這幅畫到美國「可以居」去交畫。當年這幅畫上既沒有說明是結婚的賀禮,也沒有新娘的名字,因為當時張目寒在南京,張大千在北平,畫是大千郵寄給張目寒的,張目寒趁此機會,請大千在畫上加一段題識,說明此畫當年是為祝賀目寒小登科而作,並將新娘紫虹的名字題於其上,大千當然照辦了,讓此畫更添一些歷史意義及掌故。

又如,這次展覽有兩幅張大千的自畫像,一幅作於1929年大千30歲的時候,另一幅作於1968年大千70歲。兩幅自畫像相隔40年,從他30歲到70歲,正好是他40年回顧展的開頭與結尾。聽說這兩幅自畫像曾經一度因故失落,後來很費了一番周折才找了回來。可見一位不世出的藝術大師要為自己苦心孤詣的藝術生涯留下一個紀錄,困難重重,冥冥之中似有神靈呵護。

此外,另兩個大展分別是1991年在美國首都華盛頓沙可樂美術館舉辦的「血戰古人-張大千(60年)回顧展」;以及1998年9月在台北故宮展出海內外105件集大千先生藝術創作之大成的「張大千百年紀念大展」。(待續)

#張大千 #兩岸史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