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隆黃色小鴨在跨年前夕自爆,到新年「三日復活」,整個戲劇性過程充滿各類啟示。習慣唱衰台灣者,已紛紛預言「小鴨終將再爆」;愛看好戲者,巴望著更多Kuso橋段出現;樂觀進取者,感動於小鴨製造者知錯能改的校正能力;不甘示弱者則罔顧勸阻,準備自製巨鴨打對台,為基隆小鴨「悲喜劇」再添硝煙味。

如果回歸「鴨爸」荷蘭藝術家霍夫曼(Florentijn Hofman)的創作初衷:「希望傳達真誠開心、大家緊密相連、彼此需要的感覺」,我們深切期待,基隆小鴨的「死而復生」,能喚醒更多人突破逆境的自覺感與行動力,讓滿腹怨氣隨著去年底小鴨消風而散去,讓滿腔熱情伴隨今年初小鴨復活而點燃。因為,唯有朝野轉負念為正念,台灣才有機會在新年的一年化危機為轉機。

我們之所以要像傳教士般,一再疾呼朝野轉念,實在是有感於現今台灣社會,唱衰者與看好戲者太多,勇於任事者卻總是被忽略。以此次基隆小鴨氣爆事件為例,被媒體擴大報導與轉載者多屬自我貶抑的言論,包括「台灣是鬼島,連小鴨都熬不過2013」、「小鴨自爆成國際笑話」、「丟臉!什麼事到台灣都變了調」,甚至連官員都拿氣爆小鴨來比喻「房市泡沫不知何時會破」。至於把小鴨爆破影片配上跨年倒數、謔稱「鴨不適合住雞籠」等Kuso作為更是不勝枚舉。

事實上,基隆小鴨在自爆前,即因黃色鴨身染黑而遭譏為「黑白郎君」,而在修復後又被輿論戲稱為「刀疤鴨」。在此期間,基隆的空汙、基隆的憂鬱、基隆的帶衰,無一不被訕笑,彷彿事不關己,就可說盡風涼話。

然而,基隆的空汙、基隆的憂鬱、基隆的帶衰,真的事不關己嗎?正如霍夫曼所言,我們是彼此相連、相互需要的。基隆做為北台港口,鄰近協和火力發電廠,為眾多非基隆人的生活便利,承受了環境汙染,因此我們該做的不是訕笑,不是逕自宣稱此地不適人居,而是「看見基隆」,解決問題。

翻開歷史,「出事的小鴨」有著禍福相倚、得失在人的典故。美國海洋科學家埃貝斯邁爾(Curtis Ebbesmeyer)在其著作《環繞世界的小鴨艦隊》中,詳述了1992年1月因暴風意外而自貨櫃翻落東太平洋海域的上萬隻玩具小鴨,如何在環海飄流十餘年後,成為海洋運行研究的重要觀測工具。

同理,染黑抹油而後自爆的基隆小鴨,應該也可以發揮因禍得福的作用。至少,有意角逐基隆市長寶座的各方候選人,不可能再悶著頭擘劃華麗空泛的願景,而無視黑小鴨的環汙警訊。只要有為政者像海洋科學家埃貝斯邁爾那般,認真看待出事小鴨的啟示,以實事求是的態度規劃市政,那麼十餘年後,一個重生的基隆,未必不可得。而今日令人洩氣的小鴨自爆事件,屆時反將成為人人樂道的轉型里程碑。

如果說十年太遙遠,至少,當下基隆小鴨的製造者已向眾人示範了臨危不亂、自助天助的應變能力。在小鴨自爆之初,浮上檯面的替代方案包括請高雄鴨奧援或請下一站的越南鴨代打,鮮少人預期基隆鴨能自力修復。沒想到小鴨製造商在檢討錯誤之後,立即提出解決方案,終能不靠外力,讓基隆鴨「三日復活」。換個角度想,在參酌高雄、桃園與基隆三地的不同鴨展環境,面對地震、空汙、熱爆等不同的天候考驗後,台灣廠商在除錯過程中,已成為全球最有經驗值的黃鴨製造者。

小鴨製造商所展現的積極應變能力,本是昔日台灣得以創造經濟奇蹟的關鍵。最近幾年,台灣政經情勢在內外利空夾擊下轉趨悲觀,正需要借重這種處變不驚的突圍精神。但曾幾何時,人心變了調,怨天尤人取代了正面迎戰,自我貶抑取代了自我期許,藍綠鬥爭取代了齊心協力,導致整個社會在逐年加深的怨念中沉淪。

基隆小鴨之「死」,照見了台灣社會的扭曲,基隆小鴨之「生」,又發散出台灣社會的勇氣。正所謂一念地獄,一念天堂,此時此際的台灣,正在地獄與天堂之間拔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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