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日前召開中央政法工作會議,台灣媒體幾乎沒有報導,這可能是因為「共產黨的會多」,媒體對於這種硬梆梆的新聞不大有興趣,更可能是因為台灣媒體對這個會議所釋放的訊息,掌握得還不夠全面、深入,因而疏忽了。事實上,這次中央政法工作會議還真值得好好談談。

習近平全面改革的布局,從十八大前就展開,到十八屆三中全會後整體形勢已經基本明朗,我們或許可以用一個站立的巨人來象徵這場全面改革,或者說,來說明習近平的內外政治路線。這個直立的巨人,軀幹是中國共產黨,頭腦是黨的領導。堅定站立土地上的兩腳,一隻代表市場化經濟改革,一隻代表黨的自我更新,也就是以法治建設與整頓黨的作風為核心的政治改革。巨人的雙手,一隻代表奉行強軍路線的國防建設和軍隊改革,另一隻代表從「韜光養晦」轉為「有所作為」的外交路線。

巨人的頭腦──習近平總書記率領的領導體制中,習近平的作用越來越強化,習近平的權力也越來越集中,十八屆三中全會以後的中共政治運作,恐怕已完全確立了以習近平為核心的領導體制,只是「以XXX為核心」的提法,沒有被正式恢復而已。最後,這個巨人的行動方向,自然是「實現中國夢」、「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

這樣的描繪,並非捕風捉影,無中生有,此次中央政法工作會議本身就透露許多訊息,支持我們的判斷。

首先,此次會議名稱為「中央政法工作會議」,而非過去慣用的「全國政法工作會議」,這是1992年以來會議名稱首次出現變化。「全國政法工作會議」是中共中央政法委所主辦,是政法系統內部的活動,但是大陸媒體已不斷指出此次會議是冠以「中央」的名義,代表司法體制改革作為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組成部分,已經不是某個單一體系內部的事,而是要由中央統一部署、推進,用大陸的語彙來說,是執政黨「加強對政法工作領導的政治信號」。

其次,多年之後,中共總書記再度出席政法工作會議,同時7名政治局常委中3位出席,當然也意味「高層對政法工作領域的直接領導和重視程度加深」。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習近平在會上到底說了什麼,其意義究竟如何?我們認為,習近平在會中說的「司法體制改革是政治體制改革的重要組成部分,對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這段話,相當關鍵。

其一,這表明中共有推動政改的決心,其二,則是強調中國式的政改,目前就是透過反腐倡廉、法治建設、司法改革來做到「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中國式的政改,不是西方式的民主,更不能是和平演變、顏色革命,而是,中國共產黨的自我革新。其三是,全面改革也好、政治或司法改革也好,目標是「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中共在黨的文件中使用「治理」一詞,是較新的觀念與作法,代表當局強調的不再是政府單方面由上而下的統治、管理,而是重視在國家後退、社會成長的情況下,如何在法制的框架下,促進社會各利益群體彼此相互協調、合作、折衝,如何強化政府的透明度、參與度,激發社會的活力。

當然,中國式的法治建設、司法改革,是脫離不了「黨的領導」的,法治建設絕不是西方的三權分立、司法獨立,所以習近平強調「政法戰線要旗幟鮮明堅持黨的領導」,當然也要「做到黨領導立法、保證執法、帶頭守法」。這些話,過去中共當局說了很多次,習式改革的新意在於他給黨的領導灌注了價值觀,也就是他在會上所說的「把促進社會公平正義作為政法工作的核心價值追求」。另一方面,他也針對社會形勢、人民需求,給黨領導的法治建設、司法改革樹立了具體的目標與任務:例如,保障人民安居樂業、處理好維穩和維權的關係,要建立健全違反法定程序干預司法的登記備案通報制度和責任追究制度等等。

中共領導的中國式司法改革全面啟動了,如果排除萬難得以成功,習近平的平安中國、法治中國目標或能實現。在這個過程當中,台灣過往的「中體西用」式司法改革的經驗與教訓,也是很好的參照點,兩岸的相互學習交流,對於華人社會的政治現代化來說,意義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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