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進黨中國事務委員會歷經8個月的時間,召開九次對中政策擴大會議,原本要提出「對中政策總結報告」,為民進黨下一階段的兩岸政策定性定調。但是,因為意見無法整合,共識未能形成,所以,只推出了位階大幅降低的「對中政策檢討紀要」。各種試圖改變民進黨兩岸關係核心論述的新主張,包括蘇貞昌的「憲政共識」、謝長廷的「憲法各表」、以及柯建銘的「凍結台獨黨綱」,都沒有放進「檢討紀要」裡。

對陸認知仍有改變

這樣的結果,當然不足以突破民進黨的既有困境,為民進黨處理兩岸關係掀開新頁。所以,有評論者認為,折騰了8個月,民進黨還是在原地打轉,回到了原點。可以作為民進黨兩岸政策憑依的關鍵文件,依然是1991年的「台獨黨綱」、1999年的《台灣前途決議文》、2007年的《正常國家決議文》和2011年的「十年政綱」。「檢討紀要」充其量只是9場擴大對中政策會議的摘要記錄,不具有路線總結的性質。

「檢討紀要」出爐後,各方反應大多是負面的。大陸方面說,「檢討紀要」是穿台獨的老鞋,走不出兩岸關係的新路;美國方面說,「檢討紀要」在關鍵的問題上,沒有給答案;民進黨內部也有聲音表示,「檢討紀要」讓人「無感」。

的確,民進黨如果真的想要解決問題,「檢討紀要」實在是不成功的嘗試。不過,說「檢討紀要」毫無新意、毫無價值,卻也不免太過嚴苛。我認為,「檢討紀要」中的有些說法,顯示了民進黨對於兩岸關係的認知和處理,有一些新的思維,有一些改變的契機。

許多人都注意到,民進黨在「檢討紀要」中,對於兩岸交流和陸配、陸生、陸客採取了和過去不一樣的態度。在兩岸交流方面,「檢討紀要」主張,「在全球化的潮流下,兩岸交流是必然的趨勢,本黨應該積極自信參與兩岸交流,包括智庫與地方執政縣市的城市交流。」;在對待陸配、陸生和陸客方面,「檢討紀要」表示,應「透過對法令的逐步檢討與修正,營造一個讓陸配、陸生、與陸客,尊嚴生活、健康學習及平安旅遊的友善環境,使其成為支持民主台灣的最佳夥伴。」

歧視措施亟待修法

如此的主張,和過去綠營的主流看法已經有了明顯差異。綠營一向鼓吹的說法是,兩岸交流越密切,台灣越容易面對風險、落入陷阱,而陸配、陸生和陸客都可能是大陸統戰行動或情蒐作為的代理人,所以,最好保持距離,敬而遠之,乃至於閉門謝客,以策安全。如今,民進黨總算認清形勢,採取務實的思維,對此,應該給予肯定。

不過,「檢討紀要」雖然出現了這些正面的訊息,畢竟還是在「坐而言」的階段,需要觀察的,乃是能否真的「起而行」。民進黨如果言而有信,別的不說,讓大陸配偶身分證取得和工作權利能比照一般的外籍配偶,以及取消大陸學生的「三限六不」,就是當務之急。民進黨應該要求黨籍的立法委員主動提案,修正這些不友善的歧視措施,用實際行動來表示「檢討紀要」並非毫無新意、毫無價值。

「檢討紀要」雖然難以讓民進黨跳脫兩岸關係的困局,卻不見得不能讓民進黨往正確的方向邁出重要的一步,為將來的轉圜鋪陳契機。關鍵就在於民進黨有沒有誠意將「檢討紀要」中的善意落實為具體行動,說到做到。

(本文作者為中國文化大學中山與中國大陸研究所教授、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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