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溪河口附近生態嚴重破壞,有人丟棄死豬,更是久久不腐爛。
樹林溪河口附近生態嚴重破壞,有人丟棄死豬,更是久久不腐爛。
全球的生物礁大都為珊瑚礁,桃園縣海岸出現大規模的藻礁,極為少見。(本報資料照片)
全球的生物礁大都為珊瑚礁,桃園縣海岸出現大規模的藻礁,極為少見。(本報資料照片)
廢水汙染讓附近藻礁很難發現有生物附著。(陳信翰攝)
廢水汙染讓附近藻礁很難發現有生物附著。(陳信翰攝)
新屋鄉永興社區發展協會副總幹事葉斯佳,拿著自費自製的巡守隊服。(陳信翰攝)
新屋鄉永興社區發展協會副總幹事葉斯佳,拿著自費自製的巡守隊服。(陳信翰攝)
桃園藻礁小檔案
桃園藻礁小檔案
桃園海岸藻礁生長情況示意圖
桃園海岸藻礁生長情況示意圖

「這是一塊汙染後,就被詛咒的地方。」桃園在地聯盟理事長潘忠政指著樹林溪入海口岸的垃圾說,自從1983年觀音工業區興建後,30年來日夜不息的工業廢水排放,讓河川海岸烏黑一色,生態系統幾乎滅絕。在近出海口處的攔沙壩,還掛著1隻死豬,已被丟置超過1周之久,豬體仍然完好,足見連分解者都無法在此存活。

觸目所及的垃圾和畜產業任意丟棄的豬屍,加上控制不了的工業廢水,勾勒出這片河海的黑色悲劇。從全台最大的工業區流洩出的紅褐色廢液注入樹林溪水後,打著白色泡泡往海邊奔去,迎接它的則是已經死寂的藻礁區。

工業廢水 重傷保育區

連同外島,全台灣海岸線長約1500公里,有藻礁地形區域不到50公里,桃園就占有27公里的藻礁地形,但大多都因汙染而被破壞。儘管近兩年,政府逐漸意識到藻礁保育重要性,亟欲保護仍存活著的藻礁,但河川、海岸受的傷太重,再多的稽查、罰款也有無力之勢。

「接手汙水處理的廠商曾答應1年之內協助改善,但最後也只能氣餒地說,完全改善後,也只能處理8成。」潘忠政轉述廠商的感嘆:榮工處遺留的汙水處理設備老舊,工廠還私設暗管偷排,甚至還明目張膽將未處理的高濃度廢水從下水道排出,汙水廠超量負荷,外排廢水當然不合格,「換成誰來處理都一樣!」

官商勾結 藻礁淪祭品

他氣憤地說,即便是改善過了,廠商為了節省支出要偷排,人民也沒那麼大精神去鬥他。而這結果,是長期官商勾結所致。潘忠政直言,「30年來都大大方方排放汙水,現在也不會有意識警覺。」大片大片的藻礁和海岸生態,就淪為祭品。

觀音工業區約有632公頃面積、333家廠商的規模,不僅樹林溪,北邊的富林溪、南邊的大堀溪都在工業區的範圍內,也是放流水體。此外,整個桃園縣有七大工業區、上萬家合法工廠散布在各大河川流域的上中下游處,更別說還有為數眾多的不法工廠,環境負荷之重,讓人難以想像。工業用廢水和畜牧廢水肆意汙染,逼使環保人士和當地區民組成巡守隊,不時揪舉違法廠商。

社區組巡守隊 揪不法

新屋鄉永興社區發展協會副總幹事葉斯桂,便時常埋伏河岸,「他們會開油槽車來偷倒,黑道的前導車會在前等著。」一看到這些車,他便通報警察,抓舉偷排廠商。

永興社區位於目前存活範圍最大、最完整的觀新藻礁區,這塊區域北邊到小飯壢溪,南邊則以後湖溪為界,共4.5公里,新屋溪則切過其中。擁有大片藻礁生態的社區居民都非常珍惜這項資源,護礁行動皆可見他們身影。

「我們祖先當初來到這裡,或許是看上藻礁地形。」葉斯桂回想幼時海洋的清澈遼闊、海龜上岸的情景,那是因藻礁構築了一套魚蝦豐富的生態系統,讓居民得以維生,「我以前跨過新屋溪會怕,因為魚多到撞腳,還有紅蟳亂跑。」他不甘這些都只成回憶,因而積極投入環保運動,為了怕太過粗暴的海灘活動、車隊摧毀了藻礁,他組成巡守隊勸阻,也時常被激動的越野車隊丟石頭攻擊。

這個冬季,桃園的捕鰻苗者遇到少見的好景,量多價格好。樹林溪入海口的黃姓漁民說,今年收獲特別好,過往因為捕獲量少,鰻苗價格會飆到190元1斤,現在他最多一次可捕到300多條,價格約30餘元。

盼積極取締 回復生機

葉斯桂指出,新屋溪前兩年狀況極差,下游捕鰻苗的把網撈起,都是死魚,如今改善不少 ,應該是政府積極取締所致,「取締量不過是重大違規當中的冰山一角,便讓生態回復一點生機,如果政府作為更積極,環境就更有希望了。」

不過,對潘忠政來說,這些取締真的只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看見台灣》的影響力正在急速消失,

因為行政院專案小組問道於盲,他們不想請教在地第一線的守護者,所以也找不到問題的根源,盲人騎瞎馬,會到成功的彼岸只有等奇蹟。」

雖說如此,走在寒風凜冽的觀新藻礁區,他在細雨中蹲下翻動潮池裡的礫石時,赫然發現一隻不尋常的六腕足海星,「如果4個葉片的紫花酢漿草叫幸運草,這一隻就可以稱為幸運海星了!」這或許是這片海岸復原的希望象徵。

#桃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