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瀾:相逢巨流河》適逢齊邦媛90歲時出版作為紀念。(天下文化提供)
《洄瀾:相逢巨流河》適逢齊邦媛90歲時出版作為紀念。(天下文化提供)

台灣重量級學者齊邦媛畢生奉獻文學、教學,年過8旬才坐下來寫自己的回憶錄,85歲出版25萬字《巨流河》,從歷經戰亂的流離一生,映照波瀾壯闊的兩岸歷史。《巨流河》自2009年出版至今,兩岸回響廣大,近日推出《洄瀾─相逢巨流河》收錄兩岸對《巨流河》的評論、訪談與讀者來函約百篇,本報於出書之際獨家專訪齊邦媛。

《巨流河》在大陸出版,齊邦媛笑說對岸稱她「名不見經傳」,本書卻入選許多好書獎,尤其她收到兩岸無數讀者貼著郵票寄來的信,告訴她他們對書中時代的共鳴、自己的經驗與故事,「每一封我都感動,不是因為捧我,而是他們和我同樣的心情。」

是部「大家合寫的書」

但她強調不自我陶醉,應允出版《洄瀾》因為這是一部「大家合寫的書」,她滿心感謝:「雖只收錄十分之一,但每篇都認真寫出他們的看法,把我個人的敘述擴大。我來日不多了,應該把這些人家寫的東西留下。」

齊邦媛1924年生於遼寧,6歲離開故鄉到南京,對日抗戰時在重慶求學,1947年大學畢業後應台大外文系之聘來台,自此落腳台灣展開學術生涯、推廣台灣文學外譯,貢獻甚大。

曾有人說,因為教育,使齊邦媛高於政治。齊邦媛以對文學的同等熱誠投身教職,但她解釋不來為什麼,卻滔滔憶起抗戰時期,她跟著父親齊世英創辦的東北中山中學的逃難隊伍,一路從南京走讀到後方重慶。

書信往來好過手機

當時有個化學老師,每天穿一件黑大衣,上課前一晚把方程式寫在大衣上,上完課像黑板一樣擦去,隔天再寫上新的。「你說他為什麼呢?他沒有目的。我年輕時遇過好多這樣的人。我喜歡我教的東西,學生沒人不懂我的認真。」還有對許多受苦死去的同輩人,她感到愧欠,「這成了我一生努力的動力。」

從戰亂年代走到太平之世,齊邦媛敞開心說:「我不羨慕你們。我有很多東西你們沒有。比如以前寫一封信來回10天,中間我讀書、想事情,把思考用理智留了下來。等待也是很美的,你們現在有捷運、手機傳訊息這麼快,但你們比較快樂嗎?我感到你們這一代是具體的疏離。」

反對鞋糞暴民政治

她尤看不慣現在年輕人上街頭,「若上街去辦嘉年華,我贊成,若為反抗政府,我反對。」她揚起語氣說不怕人說自己落伍,她認為自古至今從沒人滿意過政府,但年輕人「首要是好好讀書,輪到你時你好好做。」何況現在有許多管道可發聲,她深受暴民之災,最反對丟鞋丟糞的「暴民政治」。

齊邦媛曾說寫完《巨流河》心願已了,對這一生沒有重來的渴望,「人各有命,我認自己的命,就算重來今天的錯誤會是另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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