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德聖監製的棒球電影《KANO》即將上映。此片改編自同名漫畫書,日前新書發表會,引人注目。配合造勢的「美好台灣KANO魂」展覽,也已持續多時。書商、片商宣傳手段確實高明,但他們逐利的代價,卻是台灣主體意識的腐蝕。

《KANO》敘述1931年日人和台民合組嘉農棒球隊,代表殖民地台灣赴日參賽。該片文宣強調球隊體現「族群融合」,又找回「台灣的美好年代」。八田與一、嘉南大圳竣工、農業豐收、球隊凱歸都巧妙交集在「國片」《KANO》裏。

魏德聖的拍片動機是,他在查閱《賽德克‧巴萊》資料時,在嘉農校友會刊意外發現「霧社事件發生在1930年,僅隔一年,1931年嘉農棒球隊熱血故事,卻展現這時代截然不同的面貌。」

魏導之意似乎是:往者已矣,來者可追。霧社事件只是零星事件,不能就此否定日本治台功績,也不因此阻礙日人、漢人、原住民的和睦相處和攜手奮鬥。只要馴服於殖民母國之下,台灣終會有族群融合、熱血故事、美好時光。

魏又說1931是「台灣最漂亮的年代」,工農業成熟,社會穩定,藝文與體育才能發展。折服於殖民統治的魏導,顯然最能體會日本的苦心孤詣。當年日本「進出」中國的偉大理由,就是要解救野蠻、低等、不衛生的支那族,讓他們在日本統治下過更好的生活。

於是,嘉農棒隊區區十幾人的打球故事,成為魏導心中的熱血典範,但是乙未割台以來,數十萬台灣人不顧生命保家衛國,被日軍殘殺的故事,卻被冰冷棄置。莫非成者為王,只有強者言行才值得紀錄?

未獲魏導青睞的重要史實,還包括:第一,鴉片戰爭之前,全球工農最成熟、社會最穩定、文藝最發達、最不折騰鄰居的國家是中國。英國商品因乏善可陳,對中國長期逆差,竟靠賣鴉片解決逆差。此後包括日本在內的列強,倚仗先一步工業化的優勢,開始掠奪中國滋養自己。中國由盛轉衰,固應自省,但列強的貢獻更大。乙未割台之前,台灣曾是中國最進步省份,也走過「最漂亮的年代」。是列強的侵略,打斷了中國人在台灣的現代化步調,瓦解了台人的民族意識。

第二,八田與一督造的嘉南大圳,固然提升台米產量,但台米大量銷日支持日本工業化,台民卻吃番薯果腹。台米外銷的利益為日本財團和少數台灣地主所有。從扁、馬兩任總統以降,全台對八田的感念,遠超過開墾台灣400年來任何一個中國人。八田與一已成台灣民族英雄,魏導對此亦有功勞。

第三,日本設立嘉義農專的目的,除了提升農產增進殖民母國利益之外,另一任務是改良台米品種,育出日人喜歡的蓬萊米。日本在台的所有建設,皆有自利動機,台灣順便沾帶一點好處。稍具尊嚴的台灣人,都不會以日本人的角度,看待嘉義農專和嘉農棒球隊。

族群融合、放下仇恨固然是美事,但前提是犯錯者須真心道歉,誠懇相待。二戰結束至今,日本從未向兩岸中國人道歉、賠償,甚至還強佔釣魚台、拉台制中。台灣不但不以為意,還成為全球對日最友善的地區。

日本歸還台灣雖已超過一甲子,許多台民對日的孺慕之情不減反增。對於艱苦抗戰八年,犧牲性命無數的對岸同胞,部分台民並不領情。綠營一再否定台灣光復節,看來他們是對的,台灣確實仍未光復。

(作者為淡江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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