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史話-白崇禧二二八止痛療傷

 吳鴻麒(左)在二戰前和七弟吳鴻煎在從軍壯行會後留影,幸好事後並未從軍。(本報系資料照片)

 白先勇與蕭錦文在白部長減刑免死公文前合影。(時報出版提供)
 三青團台灣區團部紀念合影,照片中多人於二二八遇難。(本報系資料照片)

白崇禧到台灣宣慰,寬大善後,制止濫捕,許多人因而直接、間接獲救。

先是以軍法審判蔡丁贊,指控蔡氏藉由台南第一中學校友會長名義煽動暴亂,「並內定死刑」,蔡丁贊以自己並非南一中校友會長,大力聲辯;幾天之後,改判兩年徒刑;遭此冤枉,他不禁當場痛哭流涕。直到「白崇禧銜命來台宣慰,鼓勵犯案人員上訴,我(蔡氏自稱)亦辦理,至(同年)10月3日獲釋。」

謀求救濟之道

對於抵台宣慰前後,不幸失蹤或遇害的台籍菁英,白部長也暗中調查案情,並且謀求查明實情,慰問補救。例如台北高等法院推事(法官)吳鴻麒,3月13日在院處理公務時,被兩名著便服人員強行帶走,院長攔阻無效,求見警備總部參謀長柯遠芬,也未得要領。3月16日,台北南港橋下發現8具屍體,其中一人赫然就是吳鴻麒。據吳妻回憶,白崇禧得知此案,曾下令調查。

三青團台灣分團花東支團幹事兼第四股股長許錫謙,於3月20日被捕,27日遭到處決。許錫謙被害,與前面提及的嘉義市參議員潘木枝一樣,是在白部長到台之後,仍然發生的軍警違法處決案例。所不同的是,白崇禧在得知情形後,謀求補救,減輕家屬的痛苦。

據許錫謙外孫,即知名作家楊照引述母親的回憶:許氏遺體運回花蓮後,許家周圍有憲兵看守,昔日花蓮首富,頓時門前冷清,無人敢靠近;就在此時,白崇禧親自前來上香,並撤走包圍許家的憲兵。查白氏的宣慰行程,並未到達台灣東部,但就許錫謙親屬所留記憶,卻清楚指稱是「白崇禧將軍來了!」由此推論,則不無可能是白崇禧得知情況之後,遣人致祭,並下令撤走看守的憲兵,因此而讓家屬對「白崇禧將軍」留下清楚印象。

白崇禧結束在台灣16天宣慰行程,飛返南京覆命之後,仍然持續關心台籍菁英,並且間接給予協助。國民參政員、板橋鎮(今新北市板橋區)鎮長林宗賢被捕一案,可以作為例證。林宗賢在4月10日突被憲兵帶走,下落不明;其妻林雪香四處奔走求救,包括遞呈陳情書給白崇禧部長。

白部長命法規司何孝元司長查明案情,何司長即行文改組後的台灣警備司令部,要求回報該案案情,以及處理情形。林宗賢在不久後便獲釋。林氏獲得釋放,固然是各方努力奔走的結果,白崇禧部長表明關切,促使警備司令部注意此案,不敢等閒視之,相信也是促成釋放的原因之一。

台中地方法院書記陳長庚,與該院推事饒維岳,以及另外數名法院文職人員,在4月16日突然遭整編第21師拘押,半年之後方才釋放。扣押期間,只在4月16日當天開過一次軍法庭,之後便毫無動靜。但是據陳長庚獲釋之後,向其子女透露,「獄卒似乎有向他暗示、透露,白崇禧將軍曾經頒下幾道命令和公文,因此他才能獲得公開審判的機會。」 這也可以做為白崇禧雖然離台,其取消警備司令部軍法終審權、「公開審判」的指令,仍然發揮影響的證明。

白崇禧到台灣宣慰,寬大善後,制止濫捕,許多人因而直接、間接獲救。這裡,首先以當時《大明報》記者蕭錦文在二二八事件中的遭遇為例。

蕭錦文於昭和2年(1927)出生台北,父親早逝,母親改嫁,他和弟弟蕭慶璋由祖母接回苗栗撫養。在新竹中學校輟學之後,蕭錦文被徵召入伍,到南洋作戰。在緬甸時罹患瘧疾,被送至柬埔寨療養,在當地聽到日本宣布戰敗的消息。他於民國35年(1946)乘船回到台灣。同年9月,蕭氏的舅舅鄧進益和數人在台北集資創辦《大明報》,延攬蕭進他所開設的印刷廠,同時兼理報社採訪和編務。

拯救眾多人命

2月27日「緝菸血案」發生隔天,蕭錦文在台北街頭,隨著抗議隊伍採訪,一路目睹外省人被本省人毆打、長官公署衛兵開槍等情況。事件爆發後,台北市首先成立官民合組的「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鄧進益因為能夠提供購米資金、解除台北米荒,受到商工銀行總經理周菩提推薦,擔任「處委會」委員,兼財政組副組長。3月8日深夜,國軍援軍在基隆登岸,當局的鎮壓與搜捕旋即開始。當夜一名台籍刑警,手持一張油印名單,向鄧進益通風報信,表示鄧的姓名,就列在逮捕名單之上,排名第八。鄧進益於是連夜出逃,躲藏於桃園角板山一帶。

3月9日上午,軍警到《大明報》社搜捕鄧進益,在無所獲的情形下,便將當日於報社值班的蕭錦文帶回位於延平南路的警察局拘押。兩名刑警,將蕭押入地下室,對其嚴刑拷打,逼問鄧社長下落。刑求者「用鉛水管打、戳我的胸、背部,還灌水,我暈過去兩到3次。」蕭自忖,如不趕緊脫離刑求,必定被折磨至死,於是對拷問者謊稱,鄧社長可能躲在報館樓梯間。警方一面派人去查看,一面將他拘押於警局地下室的囚籠內。和他同囚一處的,還有另外10幾個人,其中包括延平學院的學生在內。(待續)

(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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