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顯耀案紛擾至今,已陷入了各說各話的羅生門中,最後真相為何,雖然必須查明,但其意義或許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因為經過這幾天各方「步步驚心」的麻辣過招,已然對政府的威信、原本已經緊繃的政治情勢,及經過反服貿學運震撼後的兩岸關係,都將造成更直接的負面影響。

首先,由於馬政府對於政務官的去職並非尊重,屢次造成反彈,且反彈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強;張顯耀這次重炮轟中央,雖不見得站得住腳,但輿論似朝對張較有利的氛圍轉變,原因之一當然和馬政府操作手法拙劣,已造成民間負面印象累積不無關係。

面對這樣的刻板印象,高層卻拿不出有效的方法控制,甚至在面臨當事人逆襲時,根本無法祭出足以說服民間大眾支持其做法的有力論述,不僅民間社會看得一頭霧水外,相關單位更顯灰頭土臉。而高層的神隱及對此事三緘其口的態度,更使政府威信蕩然無存。

這樣的結果,確實造成馬總統領導權威的侵蝕,加上黨內各股力量對於後馬時期的企圖心及權力競逐的想像,馬日後要有效地統領政府團隊及節制立院黨團的立委,更將成為不可能的任務。

其次,此事件必使內閣用人更保守,高層事務官升任或學界轉任將成內閣主力,但前者開創性不夠,後者未必善於與民間溝通且常曲高和寡,在團隊缺乏戰略縱深的結構下,純執行政策、避免民怨都將不可得,遑論擘畫出前瞻惠民政策與端出亮眼政績。

此間,在野更可以逸待勞,以隔山觀虎鬥來坐收漁利。畢竟媒體論述及社會氛圍都對馬政府不利,只要在這事件上理出幾個對其有利的選舉議題,再上綱到「馬政府賣台」,或許在野黨根本不必在兩岸政策上改弦更張,便能牽制國民黨不敢啟動原本最具優勢的兩岸政績。

張顯耀與高層霹靂過招,可能形成國民黨選情的「最後一根稻草」,畢竟許多藍營選民或許還寧願認為是民進黨「逢馬必反」讓政府無法做出政績,給馬一次「留校察看」的機會;但經歷此事後,這些挺藍到底的選民或許都會掙扎要不要再給馬一次機會,特別是張顯耀挺藍反獨的立場卻又是如此鮮明。

最後,兩岸關係在歷經太陽花學運設出了關係進程的實質路障後,服貿與貨貿等協議要通過已頗困難,特別是兩岸協議監督條例只聞樓梯聲的當下。但陸方或許仍可能將此認定是反馬力量串連要給馬政府難看的選舉操作,故在態度上仍低調隱忍,在行為上則願意擴大對台灣各面向交流,反而有自我反思的意味。

但此案,相關單位卻懷疑張顯耀被吸收為「共諜」,對陸方來說則是難以忍受的,無怪乎國台辦會以措辭頗強硬的「希望不要作不負責任和子虛烏有的猜測,以免對兩岸關係造成負面影響」來回應;相較下,陸方對這次我方的高層內鬥,他們卻「躺著也中槍」,是極端不悅的,馬政府餘下的一年多任期中,要進一步發展兩岸關係,恐是緣木求魚。

馬政府在無亮麗政績可施、無勢可造情況下,若連還搬得上檯面的兩岸政績都無用武之地時,國民黨政權真的是岌岌可危了!(作者為中國文化大學廣告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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