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合一選舉今天就要投票,無論最終投票結果如何,不容否認國民黨在這場選戰中,幾乎全面陷入苦戰。這中間固然有許多深層的原因,包括政策改革不得民心、經濟不振、薪資凍漲物價高攀等。但如果投射到選戰本身,國民黨在這場選戰可說亂無章法、候選人各唱各調猶如散沙一盤,失去議題掌控權以致一路挨打,尤其在網路宣傳上更是一敗塗地,讓大環境已對國民黨不利的選情更是雪上加霜。

如果國民黨的選舉機器不能肆應時局大刀改革,2016年的總統大選,可預見情況只會更加危殆。對症才能下藥,從這次選舉中,可以看到國民黨在選舉上出現了幾個警訊,必須面對病徵,才能找到藥方。

首先,馬英九光環不再。2000年國民黨輸掉政權,氣勢一路走低,當時馬英九以政壇巨星之姿,將個人能量灌諸國民黨,「馬強黨弱」,靠著馬英九明星光環加持,馬在國民黨選情上形成「正溢出」,全面拉抬國民黨聲勢。馬英九上台後,推動多項改革引發反彈,「正溢出」效果遞減,但直至2012總統大選,「正溢出」仍在,只是「強度」漸弱。

而此次九合一選舉,馬英九只在台北市仍擁有一些堅定的支持者,卻因馬連之間的微妙關係,馬英九不但未能產生正溢出能量,反而造成藍營選民分裂的跡象,連勝文選情始終低迷。走出台北市,馬英九的選舉能量,多從正溢出變成負溢出,多位黨籍候選人有意無意迴避,民進黨更順勢打出「投給XXX就是投給馬英九」反諷文宣。國民黨選舉格局,從「馬強黨弱」變成「馬弱黨弱」。

其次,國民黨老朽加速。百年政黨展現的不是井然有序的傳承,而是龍鐘遲頓的老態。充滿僚氣卻不見士氣的黨機器,使得國民黨在選戰中陷入指揮中樞中空的窘境。過去,國民黨機器老化,被馬光環庇護,「老病」在2012年選舉前並沒有發生太嚴重的副作用。但也因為馬光環遮去國民黨老病,使得黨機器錯失改革機會,病兆被壓,病根卻未除。當馬光環由正轉負,老病即全面爆發,「馬弱黨弱」出現共伴效應,國民黨困境瞬間乘化。

特別是,網路時代來臨,過去被視為優勢空軍的文宣廣告,已被游擊式的網路修圖、修片擊墜。一隻百萬製作、千萬委播的「豪華廣告」,在幾個小時內就會被網友逆襲,修改成反過來重傷候選人的KUSO廣告,其點擊率甚至十倍於本尊正版,候選人等於砸大錢打自己的腳。但國民黨仍沒有體認環境改變,還在迷信用錢堆出來的精銳空軍。

中樞中空的窘境還反映在「操盤手斷層」的現象上,在馬英九執政前期,不管是中央選舉或地方選舉,金溥聰做為主要操盤手,國民黨在選戰過程中,戰略明晰、戰術清楚,建立了明確選戰指揮中樞,各選將能在脈絡清晰的策略指導下,進退有度、充分發揮戰技。中樞統合的結果,國民黨選舉尚有不差表現。

然而這次選戰,卻看不到強而有力的操盤者,當國民黨選舉指揮中樞中空,意謂著各縣市選將各自操盤、自求多福。對新北、桃園等已建構成熟競選團隊的沙場老將來說,中樞中空的負效應還能承受。但對連勝文這隻剛出海的大連艦隊,缺乏有經驗的選戰舵手,艦隊不斷觸礁,選戰致命失誤連連,以致選情陷危。各地各自為政,也使得國民黨無法發揮整體戰力。

還有一個重大的負面因素在兩岸關係,馬英九原先建構的兩岸論述包括「不統不獨不武」、「九二共識,一中各表」,雖助成了兩岸交往可觀的成就,但太陽花學運後,這些傾向守勢的被動論述,已經難以支持國民黨的論述靈魂,缺乏有新意、夠積極、更宏觀的兩岸論述乃至國家論述,讓國民黨逐漸殭屍化,找不到感動人心的力量。

2014大選今天投票,緊接著2016總統大選的戰鼓就將擂起。面對「馬弱黨弱」、「中樞中空」、「網路逆勢」、「操盤斷層」、「論述僵化」五大劣勢,國民黨有沒有辦法在不到一年半的時間內調整體質、改革精進,將是總統大選的勝負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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