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史話-兩岸驚濤廿年紀實

中共十五大權力核心三巨頭江澤民(右起)、喬石、李鵬步入會場。(本報系資料照片)

1995年6月10日李登輝(右)訪康乃爾大學演講,與校長羅茲(右二)握手高舉。(本報系資料照片)
兩岸驚濤廿年紀實
1996年3月美國派出獨立號等兩個航母戰鬥群因應中共台海軍演。(本報系資料照片)

這種感覺,加上北京高層內部的權力因素,造成中共對台政策的急轉彎。除了凍結會談外,中共開始採取一般稱之為「文攻武嚇」的大動作。

5月22日,柯林頓決定排除專業政策幕僚的反對,發給李登輝訪美簽證。

這個消息對北京高層來說,既震驚又難堪。震驚的是,美國國務卿克里斯多福(Warren Christopher)才在4月中旬親口告訴中共副總理錢其琛,李的訪美將「不符合(美國與台灣間)非官方關係」;難堪的是,當時美「中」關係困難頗多,而中共內部的權力情勢又極為微妙,大大限制了中共可能採取的行動。

江澤民分享治國權

江澤民於1989年6月接替趙紫陽擔任總書記後,11月接替鄧小平擔任軍委主席,1993年3月接替楊尚昆擔任國家主席,同年11月,才正式接任黨的對台工作領導小組的組長職務。此外,他更遲至1997年才接替李鵬擔任黨的外事工作領導小組組長,並於同年十五大以後,權力才臻於高峰。即使如此,他至2002年十六大交出3頂帽子中的兩頂時,始終與他同輩分的多位黨政要員(如李鵬、朱鎔基、喬石)共同分享治國大權。

江的掌權過程的漫長與艱辛,部分說明了為什麼中共在「密使會」當中,始終是「集體決策」。1994、95年的北京,各種政治勢力與思潮正在拉踞。這個時候,康乃爾訪問的議題立刻讓主張強硬的人士有了攤牌的理由,江澤民不得不退讓。部分西方人士甚至私下透露,江與錢都在事後的擴大政治局的會議上做了自我檢討。不論如何,中共決定用過度補償的方式重重反擊李的訪美,從此針對美國與台灣,全面改弦易轍。

美國與中共當時可能並不知道的是,台北對華府的決定也感到意外:意外的驚喜,政府如此,民間亦然。有些輿論雖然警告可能的影響,但整體說來,不論黨派、不論立場,都一致肯定李前總統能夠成行。

由於喜事來得突然,李登輝只有短短兩個星期的時間來籌備,包括撰寫〈民之所欲,長在我心〉的講稿。美國與中共後來非常吹毛求疪地計算這篇講稿裡講了幾次「中華民國在台灣」、幾次「統一」等等。對台灣絕大多數人來說,這些都不重要。他們在乎的是,這是中華民國元首第一次訪問美國,李登輝為在台灣的人爭了一口氣。

光憑出訪康乃爾這件事本身,李登輝就收割了幾年來台灣民主化與務實外交的豐美果實。他的光環遠遠蓋過許多其他曾在這兩大工程上犧牲奉獻的人。與這些果實相比,李登輝可能認為,就算傷害一點兩岸關係也無妨,更何況蘇志誠已在澳門當面向曾慶紅打過招呼,「希望對岸能夠有所理解。」

從中共後來的反應看來,北京不但不能「理解」,且非常憤怒,但它憤怒的反應遲了至少3個星期才爆發。

5月22日,美國宣布允許李訪美,中共立即抗議,並宣布延緩國防部長遲浩田與國務委員李貴鮮的訪美計畫,以及延後美「中」在核能領域的諮商,但唐樹備26日仍然依原定計畫來台,進行辜汪第二次會談的預備性磋商。可見當時北京對這次會談有著相當的期待。28日唐離台。

6月7日李登輝動身前往美國,受到美國國會議員及旅美僑胞的熱烈歡迎。6月13日,他返國。這3個星期,中共並沒有更大的動作。直到6月15日,時任副總統兼行政院長的連戰赴奧地利、匈牙利、捷克訪問的消息曝光,北京才於次(16)日宣布召回駐美大使李道豫,並推遲原訂7月20日舉行的「焦唐磋商」與「第二次辜汪會談」。

在這關鍵性的3個星期內,中共高層很可能一直在激辯應做什麼反應。連戰的歐洲行之所以變成「最後一根稻草」,很可能是因為在中共眼中,如果再不下重手,台灣的「務實外交」就會由美國伸向歐洲,中共的國際防線就將整個潰堤。

文攻武嚇沓至紛來

更重要的是,康乃爾之行可能讓中共高層有種被李登輝欺騙的感覺。1994年李對司馬遼太郎講「台灣人的悲哀」時,部分人士已有微詞。1995年的事件更讓明暗管道的人都覺得,幾年來配合台灣演出「一中各表」、「對等」、「循序漸進」、容忍「度假外交」、「典禮外交」、「過境外交」,種種善意表示的最終結果卻讓台灣衝到國際舞台上去了,而且居然搶在江澤民之前訪美。

這種感覺,加上北京高層內部的權力因素,造成中共對台政策的急轉彎。除了凍結會談外,中共開始採取一般稱之為「文攻武嚇」的大動作。

「文攻」指的是中共媒體一系列批李的文章。第一波延續整個7、8月。第二波自12月開始至3月大選後才停止。「武嚇」指的是自7月起的1年間,中共對台所舉行的6次軍事演習,包括兩次震驚全球的飛彈試射。

第一次是1995年7月下旬在東海的飛彈試射演習,共發射6枚飛彈。依共軍說法,6枚均命中目標區;但美方人士認為其中1枚落點有偏差。(待續)

(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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