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隨著父親工作的變動,我們一家三口從台灣搬遷到了大陸,剛來的時候,一切都是未知的。

那年九月,我進入成都一所小學讀書,在台灣,我所就讀的小學是走讀制的,每天回家吃飯,是我習慣的事情,但是成都的這所學校是寄讀制的,在台灣,基本上就沒有小學有「寄讀」這種說法。在幾乎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之下,我的小學生活從天天回家變成了周末才能回家一次,這令我非常不能適應,幾乎可以這麼說,我在大陸生活的第一年,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盼回家。

後來,我也漸漸適應了寄讀制的生活,從一開始的悶悶不樂到最後的和同學一起嬉笑打鬧,中間的轉變過程如同杜甫那句有名的詩句「潤物細無聲」,一切都悄悄的發生,卻又理所當然。我開始學會說四川話,開始學會吃辣,開始發現這片土地上並非只有美景。

在這裡,大部分的人心也是美的,離開小學的時候,我和老師同學們鞠了一躬,謝謝他們2年以來對我的照顧,大家也都會心一笑。在這裡,我第一次感受到集體生活的快樂,也感受到了同學們互相扶持的厚重感,這種感覺在以前的台灣,是從來沒有過的。

進入初中、升入高中,媽媽說我幾乎已經變成了一名「大陸人」,我說著當地的方言,去當地人才會去的餐館吃飯。有時間,我會騎著自行車在成都的大街小巷繞繞轉轉,我越發的覺得成都更像是我的家,在這裡我知道公交的換乘方式,知道哪條巷子裡有最好吃的核桃酥,但當我回到台灣之後,我卻成了一個陌生人,沒有親人的指點和手機的幫助,我根本就無法走出家門幾里地。

在成都,我結交了一群很好的朋友,現在他們天各一方,有的在國內的大學深造,有的出了國門邁向更遠的未來,有的,則放棄了求學之路開始為自己以後的生活打拚。因為搬家,我現在已經不住在成都,這塊土地也漸漸的在我的眼裡陌生起來。2014年2月,趁著寒假的空檔,我回到了這個我曾經熟悉的城市,2年不見,這裡已經搭起了新高架,蓋起了高樓,一切都顯得「高大上」了起來。

坐在計程車上,我有意的請司機繞了一下路,他帶我回到了我曾經生活的地方,麵店老闆依然是那個小胖子,公交站牌旁站著的人群依然是占滿了人行道。多出來的,是星巴克、巴黎貝甜這些國際化的東西,不見的,則是巷子裡的那些鐵匠和修車鋪,看著這樣的畫面,我的心感到五味雜陳,我為這裡的發展感到高興,也為這裡失去的東西感到惋惜。

今年是我在大陸的第十個年頭,我曾經居住於廣州、廈門、天津,而如今的我家住於上海,自己則在北京的高校就讀,應該說我和成都這座城市的緣分應該已經所剩無幾。成都是我待得最久的都市,我一共在這裡和我的家人們生活了七年的時間,亦因為一些原因,我曾經居住於城西和城中。從2004年的「三輪車」遍地,到2014年的高架修起,成都的變化,一點一滴我都經歷著,那些與家人和朋友的回憶,是我一生也無法磨滅的,也是我一輩子的兩岸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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