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查理周刊》槍擊案12死5傷,民眾集結致哀,手握燃焰的筆,舉著「我是查理」的標語,搖著「我們不怕」的布招,燭光輝映淚水……恐怖分子又一次凝聚全世界的怒目,激化了文明的對立。

促進瞭解或助長蒙昧

「心裡信神,是宗教;一經發表,即為政治」,政教牽扯,治絲益棼。自7世紀先知穆罕默德創教以來,可蘭經已如同其它各大宗教的經書,隨著派別林立,詮釋紛雜。槍手已被擊斃,探討伊斯蘭教是否暗殖仇恨,煽惑青年,鼓動聖戰,走入陰邪,見仁見智。

媒體傳頌該刊總監Stephane Charbonnier之言「我寧願站著死,決不跪著生」,頓時令他和那三名漫畫家之死,有如泰山之重。死者為大,況乎以「捍衛言論自由」之名的崇高犧牲!全球反伊斯蘭的「正義大軍」沛然莫之能禦。一篇指責Charb 編輯方針的文章,遂引來撻伐,隨即匿跡;印度某穆斯林發言同情殺手,旋踵被捕。此刻凡膽敢逆鱗反思者,莫不感到徹骨的寒蟬效應。

何以Charb會自陷「站著死」與「跪著生」的絕對二元選擇?其招致殺身之禍的堅持是否真符言論自由的定義?其作是在促進文化了解,抑或助長蒙昧?

某華媒有云「《查理周刊》充分展現了法國人冷幽默的天賦……法國人對此樂享其中,但遭諷刺的穆斯林卻因此屢屢攻擊該報社」。法國雖有深刻的沙特與細緻的楚浮,但其普羅的粗俗品味,常連老美也瞠乎其後。早年旅法發現電台充斥Jerry Lewis的slapstick鬧劇,全民風靡此美籍三流諧角,曝露了其文化中的「農民性」。

言論自由也不能誹謗

《查理》雖也嘲弄基督,但上帝老神在在,不以為意,因在歐美具廣大的民意基礎。而多為逃難而移民的少數族裔穆斯林,流離失所,內外交煎,處境艱難,竟連唯一宗教慰藉,都迭遭詆毀嗤笑,能不憤恨嗎?評估宗教的包容性,需納入地緣政治,資源多寡與立足點大小都是考量的重點,不可以偶發事件,驟下結論,連坐所有信徒。

1970年代因取笑戴高樂之死,曾遭停刊,改名後的《查理》,仍襲舊惡以譁眾。一系列攻擊穆罕默德的漫畫,除了描繪先知與男人熱吻,還裸體露屁眼,對白粗劣,曾被前總統席哈克評為「宣示性的挑釁」,埋下禍根。

19世紀的法國藝術家杜米埃,咸認是西方時事漫畫始祖,畫工精美,鞭辟入裡。曾因把當朝國王畫成一梨形頭的巨人,在王座上邊吃民脂,邊拉屎,而賈禍下獄。詩人波特萊爾讚其作「這已經不是諷刺漫畫,而是歷史」。

幽默與惡搞的拿捏取決畫家的文化內涵。言論自由的旗幟再大,也無法為拙劣遮羞,規避譭謗的事實。罹難者令人同情,然不可諱言,其引發殺機的畫作,實有違其先賢杜米埃揭諸的智性訴求。理性的世人亦當謹記「我不是查理」。(作者為自由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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