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盟官兵集結在河內大街上,以英文與法文標語展現爭取國家獨立決心。(許劍虹提供)
越盟官兵集結在河內大街上,以英文與法文標語展現爭取國家獨立決心。(許劍虹提供)
回國報考黃埔軍校的越南華僑黃瑾瑜。(許劍虹提供)
回國報考黃埔軍校的越南華僑黃瑾瑜。(許劍虹提供)

然而,受到影響的越南華人,又豈只是原本懷抱強烈民族主義情緒的何興農而已?

為了鞏固四川、雲南與貴州等西南省分大後方地位,國民政府希望越南能夠在中日戰爭全面爆發後,成為中國從海外取得戰略物資其中一個主要據點,因此極度渴望改善與法國關係。

越南國民黨全面瓦解後,留在本土的愛國志士,都在爭取與日本人合作,驅逐法國人,國民政府就算有心支援越南獨立,似乎也沒有立場伸出援手。所以安沛起義失敗後,中華民國政府基本上已放棄一切對越南本土的經營。至於旅居越南的華人與華僑,絕大多數是生意人或者高級知識分子,相對越南人而言,享有許多經濟上特權,往往是法國殖民當局的擁護者。

華人幫主代法徵稅

然而,這不代表華人與法國人之間沒有矛盾與衝突。目前旅居美國南加州阿罕布拉市,出生於越南南部薄寮市的何健行先生,父親早年回中國參加大元帥衛士隊追隨孫中山先生,後來又出任梧州行營主任的越南華僑何興農先生。對於法國人在越南利用客家幫、廣東幫、福建幫、海南幫與潮州幫等派系矛盾,搞「以華制華」統治手段,年邁的何健行記憶猶新。當年所有華人必須定期繳稅給各幫幫主,再由這些幫主負責轉交稅金給法國統治者。

依照殖民當局規定,幫主不必向法國人納稅。當年薄寮省廣東幫幫主,正是何興農。這種幫洋人向自己人收稅的行為,讓滿懷報國熱血回國參加革命的何興農,非常自責,於是站出來辦了《民報》,呼籲越南華僑團結起來爭取權益。

始終擔心國民黨人煽動越南人革命情緒的法國人,當然不會放過他,最後以「煽動華人,反對官方」罪名,將何興農驅逐出境。何健行表示,自己在越南待到11歲,也就是1937年,才因家道中落,而隨母親到中國投靠任職於僑務委員會的父親。

當時九一八、盧溝橋事變已經發生,隨著中日軍隊不斷在北方發生衝突,僑委會非常憂心日本返國華僑,可能為日軍利用來對付祖國軍隊,因此將他們集中安置於安徽省宣城縣的僑樂村,任命何興農擔任村主任,負責管理與訓練。隨戰事蔓延,何興農奉命帶領華僑往大後方撤退,卻不幸在途中為日軍俘虜,押回淪陷的首都南京看管。了解到何興農是早年追隨孫中山革命的國民黨元老後,日本人扶持的中華民國維新政府,出面邀請他擔任僑務顧問,老先生義無反顧地拒絕。

儘管何興農並沒有因為堅持不當漢奸而遭日本人傷害,但從那時起,連最後一點收入都沒有了。當時在南京鐘英中學就讀的何健行,因此必須抽出時間當報童,依靠微薄薪水養活家人。以何家父子情況來看,不難發現中日戰爭爆發,給越南華人帶來非常大的影響。然而,受到影響的越南華人,又豈只是原本懷抱強烈民族主義情緒的何興農而已?

目前居住於新北市中和區,1921年出生於越南北部諒山省同登市的黃瑾瑜先生,並不像何健行那樣,有一個參加過革命的父親。相反的是,黃瑾瑜的父親是安分守己的普通老百姓,在地方上經營照相館,一家人雖然沒有特別喜歡法國人,但也一點沒有反對法國人的念頭。雖然諒山緊鄰中越兩國邊界,黃瑾瑜坦承在19歲以前,從沒踏上過祖國土地,更不要提去看望廣東欽州老家的親人了。如同那個時代許多青年一樣,黃瑾瑜心中的民族主義火苗,是受到日本侵略中國的刺激而燃燒起來的。

1938年,陸軍軍官學校第4分校,在河內的中華民國總領事館舉辦招生考試。年僅17歲的黃瑾瑜主動報考,但是年紀太小,不符合錄取資格而遭到總領事許念曾拒絕。然而,黃瑾瑜堅決回國參軍的表現卻感動了總領事,要求他留下住址,等到時機成熟後必會主動聯繫。

過了兩年,許總領事果然沒有食言,聯繫諒山的黃瑾瑜到河內參加陸軍官校第4分校第17期考試。錄取後懷抱滿腔熱血的黃瑾瑜,便與甘如蔚、張巨弓、李冠群與陳少雲等4位同學一起搭乘火車回國,進入位於貴州獨山的陸軍官校第4分校,接受成為革命軍人的訓練。

紅色越南抗日入侵

抗日戰爭爆發與中共歸順國民政府,給了阮愛國回到中國活動的機會。他先以「胡光」名義,前往延安投靠8路軍,然後進入康生領導的「棗園」接受特工訓練。然後,又追隨葉劍英前往國府創辦的南岳游擊幹部訓練班學習游擊戰。透過葉劍英,阮愛國結識中共駐重慶代表周恩來,領悟「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真諦。

學習游擊戰,確實為阮愛國日後在越南同法國人、還有美國人的戰爭中,帶來極大幫助。然而,對於當時在流亡中國的越南人團體中無權無勢的阮愛國而言,如何利用中共「拉攏明日的敵人打擊今天的敵人」,將眾多越南團體統一起來為自己所用,才是當務之急。眼見以越南國民黨為核心的「越南獨立同盟會」,根本沒有能力回國發動推翻法國人的革命,阮愛國只能將希望先寄託於阮疆銻領導下的越南復國同盟會。(待續)

#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