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史話-中華民國與越南獨立運動

1942年6月,汪精衛視察廣東的和平建國軍部隊,配戴的是M35鋼盔。(許劍虹提供)

胡志明受到張發奎點名支持。(摘自網路)
準備向太原省的日軍據點發動攻勢的越南解放軍官兵。(許劍虹提供)

本來就不是蔣中正嫡系人馬的張發奎,並不在乎自己合作的對象,究竟是國民黨還是共產黨人。

同時接受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局長戴笠、與中國國民黨中央黨部祕書長吳鐵城指揮的邢森洲,組織了越南華僑義勇服務隊,在中越兩國邊境從事游擊戰,吸引了大量愛國華僑參與。

開羅會議支持越獨

雖然在吳鐵城親自策畫與指揮下,在靖西活動的華僑義勇服務隊,以越南國民黨人為主要合作對象,從意識形態角度出發,比較符合蔣中正委員長的「政治正確」。不過對於越南人而言,華僑義勇服務隊仍舊是「中國人領導下的抗日組織」,並沒有辦法得到在地居民踴躍支持。更重要一點,是親近汪精衛政權的華人團體,也會配合日本占領軍打壓抗日華僑。因此,華僑義勇隊的抗日活動雖然沒有停止,但轄下3個支隊總兵力,從來沒有超過700人過。

出於擊敗日本的戰略考量,國民政府不得不回頭支持越南本土的草根力量。1943年11月,參加開羅會議的蔣中正委員長,正式表達了中國政府支持越南在戰後獨立的立場,給予在中國活動的越南人極大的精神鼓舞。支持越南建立獨立共和國的方針確立後,張發奎將軍便在張佩公支持下,將遺留在靖西的越南獨立同盟會,改組為越南革命同盟會,並推薦阮海臣擔任領導職務。

不過,越南革命同盟會內部,本就存在親近中華民國的越南國民黨、保皇派的大越黨、親日本的越南復國軍與左派的越南民族解放同盟會等不同派系,彼此爭權奪利,甚至在中越邊境從事不法走私活動,根本無法形成一股統一頑強的抗日力量。

事實上,張發奎早從一開始就對越南革命同盟會非常失望,認為這一群意識形態上相差十萬八千里的人,根本沒有團結起來幹一番事業的可能性。身為在兩廣一帶指揮中國軍隊作戰的前線指揮官,張發奎認為,需要的合作對象,是意志堅定又擁有政治手腕,而且下定決心要帶領整個越南民族走向獨立的愛國主義者。綜觀身邊,符合這些條件的越南人,只有一個,那就是越南獨立同盟的領袖胡志明。出於打擊日本軍國主義的共同目標,本來就不是蔣中正嫡系人馬的張發奎,並不在乎自己合作的對象,究竟是國民黨還是共產黨人。

撰有《被遺忘的盟友:揭開你所不知道的8年抗戰》一書的英國牛津大學教授芮納米德去年接受筆者採訪,探討中華民國為東南亞國家爭取獨立的貢獻時,曾經很明確指出,蔣中正雖然支持越南獨立,卻絕對不樂見越南成為獨立的共產黨國家。換言之,身為民族主義者的蔣中正,雖然痛恨西方列強對亞洲的殖民主義,但是一旦碰到鬧獨立的對象是共產黨人時,他仍會毫不猶豫的與歐美國家站在同一陣線。

雖然在太平洋戰爭爆發後,吳鐵城領導下的國民黨中央黨部,也曾經派遣人員進入馬來亞戰場,與當地共產黨領導下的馬來亞人民抗日軍合作,蒐集日軍情報,然而此一工作仍然是在英國「特別行動處」的指揮下,以「136部隊」名義進行,而不是來自於國民政府本身的意志。在這樣情況下,堅決反共的中央政府,根本上不可能與越南的共產黨抗日團體直接合作。在身兼國民黨總裁的蔣中正授意下,吳鐵城早在1942年1月,確立「扶持越南國民黨,壓制越南共產黨」的工作方針。

然而,將打擊日本侵略者,並且將西方殖民主義驅逐出亞洲看得比一切都還重要的張發奎,顯然不像蔣中正那般把「反共」看得那麼重要。張發奎與越南的交流,早從1930年他指揮陸軍第4軍駐防龍州時代開始。他曾經獲得法軍邀請,到諒山參觀,親眼目睹法國殖民統治者對越南老百姓的欺壓,下定決心等到自己有能力時,將協助印度支那人民爭取獨立。

日軍侵占越南時,張發奎多次想派遣第4戰區的部隊以抗日名義進入越南,但是遭到法國當局強烈阻止。根據張發奎回憶,無論是支持「維琪法國」、還是「自由法國」,都因為恐懼越南人民產生反法意識,而反對中國軍隊入越。

中越合作不分黨派

法國人出於鞏固殖民地的目的,而與日本人合作的選擇,更是觸怒了張發奎。因此,當得知日本人與法國人聯手鎮壓越南復國軍的消息後,張發奎馬上命令廣東部隊出面,收容逃入中國境內的越南人士。

張發奎相信,越南人在親眼目睹了越南復國軍的下場後,絕對不會再相信日本人「大東亞共榮圈」的宣傳,從而更堅定的相信,唯有與中華民國合作,才是爭取祖國走向獨立的康莊大道。居然張發奎都願意違反國民政府的命令,收容曾經為日本人戰鬥過的越南人,那麼在「國共合作」的思維下,援助越南的共產黨,更是不會對他產生信仰上的障礙。畢竟早從北伐開始,張發奎就與共產黨有過豐富的合作經驗了。

1942年8月,以華僑還有記者身分,在廣西活動的胡志明,因為手持由國民政府頒發的過期文件,被視為日本間諜遭到逮捕。輾轉待過廣西13個縣18所監獄後,胡志明被送到第4戰區長官部。

(待續)

(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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