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史話-中華民國與越南獨立運動

胡志明(中右)與毛澤東(中左)。(摘自網路)

因緣際會在越南與胡志明接觸,陳篡地的故事曾改編成布袋戲《台灣風雲錄》。(本報系資料照片)
國軍入越受降紀念章,上有代表中華民國與越盟的青天白日與紅底黃星標誌。(許劍虹提供)

中國國民黨與越南的歷史,並沒有隨著抗戰勝利與胡志明在河內宣告越南民主共和國成立而結束。

研究中華民國支援越南獨立運動歷史,不難發現,國民黨與胡志明最終鬧翻原因,不僅在於意識形態的重大差異。首先,胡志明很顯然不是國民政府一開始支持的越南獨立運動者。從頭到尾,中國國民黨屬意的對象,還是與自己有歷史淵源,並且由國父孫中山的老同志潘佩珠所創立、標榜「三民主義」的越南國民黨。其次,胡志明打著民族獨立旗號,先後利用蘇聯、日本、中國與美國的力量,排除異己與鞏固權力的行為,都讓吳鐵城與陳立夫等黨國元老,將他視為標準的「機會主義者」。

並非反華立場作祟

尤其後來,出於防範國民政府扶持越南國民黨的目的,胡志明甚至不惜勾結法國殖民主義者,將國軍驅逐出越南。這些行為,自然讓蔣中正聯想到利用日本侵華壯大本身力量的中共領導人毛澤東,視胡志明為「投機主義者」。

反共的越南人與華僑,也以胡志明早年出賣潘佩珠給法國人為例,質疑他爭取的究竟是越南獨立、還是個人權力慾?甚至有人認為,胡志明與吳廷琰一樣,對於曾經統治越南長達數千年的中國,懷著強烈恨意,所以寧願與法國人合作,也要將作為中華民國代理人的越南國民黨鏟除。據說,胡志明曾表達「與其吃中國人的大便,不如聞法國人的臭屁」的強烈反華立場。

兩岸分裂後,隸屬自由世界的中華民國政府,在接下來發生的兩場越南戰爭中,更是明確表達支持法國人、美國人與南越政府的立場,胡志明領導的北越,自然不可能在台灣獲得任何正面評價。

然而,關於胡志明是否真的「反華」這一點,兩岸許多學者以胡志明在抗擊法國人與美國人的戰爭中,與中共緊密合作的歷史事實,給予反駁。不少大陸學者認為,如果胡志明沒有在1969年去世,中共與越南在10年後爆發的邊境衝突,就可能避免。

一輩子忠黨愛國的何健行先生,則是認為胡志明不僅有與中共合作的可能性,而且也從來不排斥把中國國民黨也視為自己朋友。

他以張發奎還有盧漢兩位廣東與雲南的地方實力派都能夠與胡志明友好相處,甚至於暗中支持「越盟」與法軍作戰的史實為例,認為蔣中正可能要對中華民國與越盟關係的破裂,負上主要的責任。蔣中正從反共優先的角度出發,爭取西方盟國支持的考量,未必是錯誤,但是這看在胡志明等越盟幹部眼中,卻是程度上不下於《雅爾達密約》的一種背叛。

自此以後,胡志明放下了一切對中華民國與美國會支持他獨立的幻想,全面倒向了蘇聯與中共的陣營。這段複雜的恩恩怨怨與是是非非,要想要在今天去爭一個對錯,已經不容易。然而,過去被國民黨視為「共匪」的胡志明,卻以一種特別的方式,對台灣的「獨派」與「統派」,都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來自彰化二林,在太平洋戰爭末期,被日軍徵召到越南擔任軍醫的陳篡地醫師,在日本投降前,因緣際會加入了胡志明領導下的越南獨立同盟。這位後來在「二二八事變」中,帶領斗六治安維持會民兵,向虎尾機場發動攻擊的台獨領袖,在回憶錄中表示自己對蔣中正最早的認識,就是來自於胡志明。

陳篡地記得在返回台灣前,胡志明就對他講了幾句話:「希望很快看到台灣也能如我們越南,擺脫殖民主義,自己當家作主,獨立建國,我有4年多中國經驗,包括坐牢1年多,親睹蔣介石這個人如何冷血無情、心胸狹窄、妒賢嫉能、殺人不眨眼。」

一直到今天,敢於與日本、法國、美國和中國等列強對抗,而且戰無不勝的胡志明,在台灣還是廣泛地受到綠營支持者推崇,將他視為爭取台灣獨立的好榜樣。雖然國民黨中央始終把胡志明視為如同毛澤東一般的「恐怖分子」,然而在強權阻擾下,打贏一場又一場「民族統一戰爭」的他,在台灣也得到不少「統派」人士敬仰。

歷史評價蓋棺未定

隨著世界邁入後冷戰時代,台灣重新與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建立了經貿關係,就連一些自小接受國民黨反共教育長大、立場捍衛中華民國的政治人物,也從不一樣角度看待這位昔日敵人。

向來支持深化兩岸交流,來自雲林的國民黨籍立法委員蔡正元評價胡志明:「越南國父、終生不娶、無子嗣、追求越南獨立和統一;生前發誓,越南不統一就不娶不生,去世時越南尚未統一,他終身信守諾言。」

站在曾全力扶植越南國民黨對抗胡志明的中國國民黨角度,是否該稱呼胡志明為「越南國父」?至今可能還是極具爭議的問題。不過,中國國民黨與越南的歷史,並沒有隨著抗戰勝利與胡志明在河內宣告越南民主共和國成立而結束。

從某種意義上來看,蔣中正與胡志明這兩位冷戰時代不同陣營、彼此對立的民族主義者的關係,還會隨著大陸淪陷及「越盟」同法國人爭取獨立的戰爭爆發,而繼續糾纏下去。中華民國與另一位也終身不娶、亦無子嗣的越南民族主義者吳廷琰的互動,則才剛剛開始。(全文完)

(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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