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不鼓勵傳銷,圖為淮北師範大學1000多名大學生集體宣誓並在「拒絕傳銷」的橫幅上簽下名字,倡導遠離傳銷,從我做起。(CFP)
大陸不鼓勵傳銷,圖為淮北師範大學1000多名大學生集體宣誓並在「拒絕傳銷」的橫幅上簽下名字,倡導遠離傳銷,從我做起。(CFP)

週日下課,剛爬上雙層公共汽車上層,找到一個最好的觀景位置坐下。旁邊,突然冒出個聲音來:「姊, 你這件皮衣真好看,請問是哪買的?」我楞了一秒鐘, 回過神來,沒有看她就回覆了一句:「巴基斯坦」。

對方顯然也是老江湖,同樣愣了幾秒,接著說:「質量真好,一定很貴吧!」我不能不答,「還好,沒幾個錢。」於是,她順水推舟的摸了摸我的衣服, 我也看了看她,一個約莫48歲左右的中年婦人。  她開始說一些故事,試圖吸引我的眼球。我始終沒正眼看她。直到她拿出一本雜誌和名片,終於證實了她是賣養生保健品的傳銷業務員。她說話的腳本很典型, 先問我睡眠是不是不好?缺乏運動吧!可以試試他們的「保健枕」。隨後又說他們公司的養生保健品, 家人吃了以後,奇蹟似的復活。  她的話,使我想起前兩個月在香港的一場演講。當時我是臨時被邀請赴港,上課堂才發現,黑壓壓的一大片學生,至少有四、五百人。最精彩的是,總裁是個極為英挺的美國人。他說了一段激勵的講話, 全場掌聲不斷。這是一家推銷軟件的公司。總部在美國,招募和市場在中國,培訓在香港,組織方在台灣。

傳銷席捲大陸加入者眾

過去這十年,傳銷與直銷,以風捲殘雲之勢,席捲了中國。只要稍不留神,在任何一個大都市的角落,都可以遇見穿著打扮中等,手上拿包,口齒伶俐,很和善的人。他們會找尋機會和陌生人搭訕,甚至主動幫你在身邊做點小事,目的是最後向你兜售他們價值不斐的產品。  這些產品多半和「安麗」或者「如新」等傳統傳銷的產品線很相似,起先進來的是營養保健品,然後是家用品,接著還有更高檔的醫療衛生用品。宣傳的手法和促銷的格局也一樣,典型的手法就是請你去聽免費的課,介紹一些生活知識,特別是保健養生,化妝美容。等有興趣之後,會邀請你到他家或公司去試用, 試買,然後告訴你如果買得多,就可以「越買越賺錢」。  小趙就是典型的例子。不到三十歲, 她就開了旅行社。日子還過得挺好。有一天,一個客戶邀請她去北京郊外聽一個禮拜的課,「從此轉變了她的生命」小趙說。  課程是一位來自美國退伍的軍官。據說他講的激勵故事不同凡響,主要是剖析人的生命和心理,如何在敗部求生。小趙迷惑了。以往,她認為自己過得還可以, 有房子有車子,還有個好老公。上完課以後,看看身邊那些同學, 各個披金戴銀, 哪個不比她強。

台灣傳銷高手大陸授課

「我們那些同學,每個月都有上百萬的收入。」小趙毫不諱言地說。她自己也吃到甜頭。第一個禮拜,就從境外拿到七千元美金,她用來植了睫毛花三萬人民幣,還去小針美容。不到一年,她成為大戶。去過杜拜, 最近還要去美加。「都是我們公司的海外同事招待。」她揚眉吐氣的說。  這幾天,她正準備給另一批準客戶上課,題目就是《購物賺》。小趙眉飛色舞地說,美國的比爾蓋茲早就說過這個理論,只要多買就可多賺。  意思就是參加他們的集團,只要多買產品,將來就會扶搖直上,也許就會和她們公司那些「大腕兒」一樣,出入豪車,家住別墅,天天出國旅遊。  「公司好些高層都是台灣來的。」她說,這話不假。中國多一半的傳銷和直銷事業,都是由台灣的「傳銷高手」帶出來的。早先來的一批是「安麗」和「如新」, 還有一些是保險業移植過來的。接下來一批是訓練師,這些人也賺了大錢,有的據說非「大場」不授課。所謂大場是至少1000~3000人。  授課無非是滿懷激情的告訴學員要改變人生。方法就是加入集團。接著會有人輔導你加入上線,試用產品,拉下線,然後逐步升級成為金級、銀級、鑽石級。每個過程都驚心動魄,開大的派對慶祝,開香檳,十分蠱惑。  有次朋友拉我去天津玩,信以為真。專車接送,還有吃喝。去了一看,先是介紹這個集團的數百種產品,還有生產基地, 非常龐大,然後就是小課堂,每個「老師」都是有來頭的。極有說服力,講完以後大家紛紛掏出腰包, 當下成交。  還有一次也說是邀請去聽演講,聽完要填課後評估,這些人就會近身來個別問意願,是不是要加入他們的行列。場面浩大,主講者來自台灣。  從此,只要是有朋友說,台灣的有名老師到北京講課,我多半有相關的聯想。事實證明所想不差,來到中國的許多眉飛色舞的講者,主題與對象,與這些層次的客戶不無關係。

政府鼓勵青年創業帶來機會

這些經營傳銷事業的,生意很好,對員工也很體恤。有一回返台的飛機上,就有一位臨座的告訴我,她的老闆是台灣人, 在北京二十幾年,公司有兩三萬人。每年都會分批帶他們到寶島遊,還會帶她們去買漂亮又便宜的衣服,美死了。去年, 上海的安麗坐豪華郵輪去韓國的時候,還一度邀請我去船上講課。  近來,中國正在鼓勵青年創業。校園裡,也瀰漫著一股創業熱潮。這又給傳銷直銷帶來另一波發展的機會。「無須成本、一定成功、永不失業」是他們的口號。  只是,傳銷直銷在許多城市也走了樣。前兩年,QQ上有個學生向我求救,因為她的家人被傳銷業者軟禁,如果不買貨, 就不放人。還有人寫了一本《傳銷洗腦實錄》揭露了傳銷的內幕。問題的核心, 還不只是暴利或違法。主要是腐蝕人心。  上海就堅持要做一個『無傳銷』城市。打出「三個不讓」的口號。堅決不讓傳銷在上海立足。堅決不讓傳銷活動在上海發展。堅決不讓上海被傳銷破壞了和諧穩定。照這個思路往下走,將來傳銷直銷會不會在北京也斬草除根,就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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