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大陸近三年,我被問到最多的問題前三名基本上是:「有沒有看康熙來了、台灣雞排到底好不好吃、以及台灣人為什麼要台獨?」台獨是什麼?每次我這樣問,大陸朋友的反應都很快,就是「不覺得自己是中國的一部分啊」。而這種問題,幾乎是每一位打算到大陸長期發展的台灣人都必須先學會去處理、去傾聽、甚至是忍耐的。

幾個月前,大陸媒體沸沸揚揚地播報著台灣海巡署如何打爛大陸漁船、「欺負」大陸漁民的新聞。當時的我正在江蘇出差,看完新聞、一臉不解的大陸同事問我「台灣人為什麼要打爛大陸漁船?大家不是都同一個國家嗎?」我微微一笑:「這個嘛……政治議題,讓上頭的人去操心吧。」

在工作場合,我無法詳細解釋,以免造成不必要糾紛。兩年多前,我揣著不安的心到大陸讀研,校園裡的同學們眨著閃亮亮的眼睛好奇地問東問西,我的室友介紹我時這樣說的:「這位同學是從中國台灣來的。」當下我的臉整個垮下來,直白地說:「我寧可你說中華台北。」

我讀的學校以學霸及神經病多聞名,當下同學們沒有不悅,有人還拍起手來,我心想,這還真夠怪的。後來,我才漸漸認真聽同學們的解釋。

同學說,她覺得台灣人是中國人,只是因為我們都是一脈相承的。那是一種血緣關係,不是什麼「我就是要統戰你」的觀念作祟。同學說,她認知裡的中國,是一種文化傳承,是一種血脈相連,在她的想法裡,拿著綠卡的華裔、擁有歐洲國籍的華人,都是「中國人」。

同學們說,他們從沒想過台灣人會對這個詞反感至此。他們不解的是──我們不是都擁有中國文化嗎?不是都是中華民族嗎?

我那時才明白,每個人的「中國」定義都不同。有些人認為是文化、是血緣;有些人認為是中華民國、或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有些人認為華人都是中國人。這種事情,無關誰對誰錯。漸漸地,面對這種問題,我的回答方式基本上是「因材施教」。

如果是同學或大陸年輕人,其實可以先聽完對方想講的話,至少,要先聽完對方的理由,這點非常重要。然後,再溫和告訴他自己的想法。

就我個人經驗,大陸年輕人對不同意見的接受度算挺高,我個人碰過不少豪爽的大陸朋友,直接跟我說:「哈哈,我知道我們受的教育不同,沒事,乾杯!」

如果是老一輩的大媽大叔,受過毛爺爺的思想教育,基本上一定會開心地拉著你:「台灣同胞呀,歡迎,咱們都中國人。」

敬老尊賢是美德,通常我會說:「是呀是呀,同胞您好。」每次當我熱情回應時,大媽大叔們笑得嘴都闔不攏,我看著那些老人家的笑臉,心裡想著:「什麼政治因素,都沒有那一張張笑臉來得重要。」如果是老師或老闆……傻孩子,還爭辯什麼?大家都是中國人、都是地球人,乾杯!

最後補充一下,大陸人對台灣普遍真的非常友好。若您想在這裡奮鬥、生活,沒有什麼比交朋友更重要。無論是再怎麼樣不同的政治立場……都沒有比人與人之間那一份溫暖的情感還珍貴。

#台灣 #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