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史話-可歌可泣的抗日空戰英雄

1944年8月3日,楊訓偉駕駛007號B-25H轟炸機,轟炸鄭州黃河鐵橋,炸毀橋面20米,癱瘓日軍鐵路交通兩個月,由著名航空畫家陳應明繪。(蕭文提供)

我空軍的B-25密契爾轟炸機。(蕭文提供)
楊訓偉(後排右一)與戰機607號及戰友合影。(蕭文提供)

楊訓偉機組是此次任務中唯一成功投彈,並全身而退的機組。

黃河鐵橋位於河南鄭州北方。鄭州歷來是東西交通要衝,是中原與西域往來必經之途,鄭州的黃河鐵橋是銜接平漢鐵路兩段的大橋,稱為「天下黃河第一橋」。

最危險的死亡任務

平漢鐵路是日軍運輸的重要管道,所以這一段黃河鐵橋成為我空軍轟炸的重要目標,日軍為保護這條運輸管道,在黃河兩岸設立長達3公里的高射炮陣地;從空中下望,鐵橋宛如一條細線,要將炸彈投中並不容易,因此執行轟炸任務的飛機,需在密集的高射炮火中,低空飛行,執行這個任務的飛機,很少能飛回來,有人視轟炸黃河鐵橋是死亡任務,曾執行過轟炸黃河鐵橋任務的洪奇偉表示,轟炸黃河鐵橋是所有轟炸任務中最危險的任務。據統計,我空軍轟炸黃河鐵橋十幾次。

1944年3月10日上午8時,在作戰室裡,任務提示時,特別叮嚀:「黃河鐵橋南北兩處橋頭,及各個橋架上,架有各種口徑的高射炮,據昨晚的情報,日軍已從北面的石家莊、南面鄭州各地抽調不少火炮前來增援,各種口徑的火炮數目共約200門,請各位特別留意,祝各位好運!」

大家懷著沉重的心情登機,兩架B-25轟炸機從西安機場起飛,天上飄浮著朵朵白雲,晴空萬里,飛行約兩個小時,平漢鐵路出現在眼前,飛機在6千呎高度向右轉,沿鐵路線朝南飛行,飛機速度由180哩迅速增快到300哩,5、6分鐘後,距黃河鐵橋一、兩公里時,空中散布著一小朵一小朵的黑雲,閃耀著火光,飛機愈飛近橋頭,小黑雲愈為密布,且變成大黑雲,一朵朵黑雲在飛機旁爆開,炮彈爆炸的震波使飛機上下顛簸。

飛機投彈後,距橋頭60、70呎高,引擎發出嘩嘩嘩的聲響,駕駛艙頂的逃生艙蓋被打中飛掉,一陣猛風灌入,吹飛航炸員陳錫銘頭上的羊皮厚帽,正駕駛是美國人韓德森,他的頭臉滿是血,倒在駕駛盤上,座艙中被濺得處處是血跡,儀表板被打得稀爛,尾翼被打掉一半。

飛機無人操縱,向左方的河面下衝,陳錫銘立即握住駕駛盤,奮力把飛機從水面拉起,此時已有不少水花濺上來,陳錫銘猛推桿,將兩個發動機的油門向前推至盡頭,發動機發出如雷般的吼聲,同時又聽到機後噠噠聲不斷,炮塔上幾個老美炮手奮力向橋上的高射炮位反擊。

飛機掙扎爬高幾秒鐘之後,脫離現場。飛機飛過潼關,低空進場,在西安機場安全落地。另一架余啟驤的B-25在離橋頭前1公里上空,被高射炮擊中爆炸,全機殘骸散落在一個農莊附近,機上的9個人無一生還。

B-25H型機分為兩種,一種在機身兩旁各有兩門固定的小銅炮,機頭前端另有固定的半吋口徑小銅炮4門;另一種在4門小鋼炮之外,又加裝一門75公釐口徑的加農炮,供攻擊船艦與坦克車之用。所以沒有副駕駛座,這型飛機的航炸員以會能夠飛行者為佳,必要時,他必須操縱飛機桿,陳錫銘是官校畢業,學過飛行,符合這個條件。這類型的B-25機組員比同型機少一人,作戰時可以減少傷亡。所以,在千鈞一髮時,陳錫銘能操縱飛機,保存一架飛機與5條生命。

1944年8月3日下午,中美混合團3架B-25由四川梁山飛到西安,再由西安飛往目的地鄭州黃河鐵橋,這是夜襲,希望能造成奇襲的效果。

楊訓偉的607號B-25H轟炸機排在第三順位,接近黃河鐵橋時,他看到不遠的天空都是火光,那是日軍的高射炮火,他知道前兩架飛機讓日軍有準備,照原定轟炸航路,會飛進日軍的火網裡,所以不能跟進,而別出心裁的佯裝迷航,從洛陽方向飛過黃河,斜向東北,再飛到豫北新鄉上空,在這個區域上空飄盪,讓日軍茫然不知所措。

楊訓偉抓住機會,沿著平漢鐵路,以50米超低空飛向鐵橋,飛機四周滿布日軍的高射炮彈以及機槍子彈,黃河鐵橋在隆隆爆炸聲中被炸斷20米,癱瘓日軍鐵路交通兩個月。

超低飛行日軍可見

楊訓偉機組是此次任務中唯一成功投彈,並全身而退的機組。一架飛機在鐵橋上空被日軍高射炮擊中,飛機著火墜落在距鐵橋100公里,洛陽西南方的宣陽縣境,飛行員張建功、領航員陳芳鍔、射擊士張國慶、機械士王欣才均陣亡;另一架美國機組員的飛機,迷航油盡,在陜南棄機跳傘。

1944年10月26日,中美混合團第一大隊2中隊4架B-25轟炸機,從四川梁山機場起飛,赴漢中待命,之後前往轟炸黃河鐵橋。

參與轟炸的B-25飛行員戴自瑾回憶:「轟炸黃河鐵橋時的超低空飛行,飛機螺旋槳將黃河裡的水搧到駕駛室的玻璃上,駕駛室的玻璃窗上都是水滴,從駕駛艙可以看見日軍有的舉槍射擊,有的慌忙著搖動高射炮炮座。」在航炸員投彈聲中,戴自瑾拉桿,將飛機拉高,脫離目標。

住在水交社的羅思聖為中美混合團第一大隊B-25轟炸機飛行官,曾與美國飛行員聯合作戰,執行過轟炸黃河鐵橋的任務。(全文完)

(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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